精彩片段
《柳仙井》“灵魂無出口”的倾心著作,李建国小满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柳仙井》第一章:还乡一九九三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李建国把最后一件家具——那张缺了腿的八仙桌——搬上解放牌卡车时,哈尔滨的天空正飘着细碎的雪沫子。他直起腰,望着眼前这片生活了三十年的厂区,红砖墙上"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已经褪成了粉白色,像一块久治不愈的伤疤。"建国,真走啊?"老邻居王德发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捏着半截烟头,"厂里说……说可能还有转机。"李建国没说话,从兜里摸出最后一包"葡萄...
第一章:还乡
一九九三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李建国把最后一件家具——那张缺了腿的八仙桌——搬上解放牌卡车时,哈尔滨的天空正飘着细碎的雪沫子。他直起腰,望着眼前这片生活了三十年的厂区,红砖墙上"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已经褪成了粉白色,像一块久治不愈的伤疤。
"建国,真走啊?"老邻居王德发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捏着半截烟头,"厂里说……说可能还有转机。"
李建国没说话,从兜里摸出最后一包"葡萄"烟,抖出一根递给老王。烟盒已经压扁了,里面的烟支断了大半。这是他在厂里仓库值夜班时捡的,原本想留着过年,现在看来,没有年了。
"转机?"他划着火柴,火光在风雪中摇曳,"老王,厂里三个月没开饷了。我媳妇走了三年,就留下个闺女。我再不走,就得带着她喝西北风。"
卡车发动时,女儿小满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十二岁的姑娘,瘦得像根豆芽菜,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朝王德发挥挥手:"王大爷,过年我来给您拜年!"
王德发愣愣地站着,直到卡车拐出厂区大门,他才想起什么似的,追着跑了几步:"建国!回老家……老家那口井……"
风雪吞没了他的声音。
李建国没听见。他正盯着挡风玻璃上越积越厚的雪,想着靠山屯那个他离开了二十年的村庄。那里有他爹留下的三间土坯房,有院角那棵他小时候爬过的老枣树,还有——他皱了皱眉——还有村东头那口枯井。
那口井,他爹活着的时候就不准他靠近。
"爸,"小满往他这边蹭了蹭,"爷爷家真的有狐狸吗?"
"胡说什么。"
"真的!妈以前说,爷爷家是仙家窝,狐黄白柳灰,样样俱全。"小满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她说你小时候还见过狐仙嫁女,红轿子从月亮上飘下来——"
"你妈那是哄你睡觉编的!"李建国猛地拍了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嘶哑的鸣叫。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了缓语气,"小满,到了村里,别提这些。现在不兴说这些封建迷信。"
小满撇撇嘴,缩回座位里,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故事会》,封面上画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
卡车在雪夜里颠簸了六个小时,终于在凌晨三点开进了靠山屯。村子比李建国记忆中更加破败,土路两旁的房屋大多黑着灯,只有村口的老槐树底下,一盏马灯在风中摇晃。
灯下站着个人。
李建国踩下刹车,雪光中,他看清那是个老太太,裹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头上缠着白毛巾,正是他二十年未见的二婶。
"二婶?您怎么……"
"等你。"老太太的声音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气。她没看李建国,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副驾驶的小满,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倒像是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物件。
"这丫头……"二婶伸出手,枯枝般的手指在小满脸前晃了晃,"像,真像。"
"像谁?"
二婶没回答,转身就往村里走,马灯在她手中画出诡异的弧线:"快走吧,井要冻实了。"
李建国一头雾水,但 exhaustion 让他无暇多想。他跟着二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忽然发现一件事——二婶走路没有声音。厚厚的积雪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但那声音不对,太轻了,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下面托着她。
他摇摇头,把这荒谬的念头赶出脑海。
老宅比想象中保存得好。二婶显然经常来打扫,土炕是热的,灶台上甚至还温着一锅小米粥。李建国顾不上道谢,几乎是瘫倒在炕上。小满却精神得很,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爸,那是什么?"
李建国勉强睁开眼。窗外,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得院子一片惨白。小满指着院角——那里有一棵老柳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条在夜风中摇曳,像无数条垂下的手臂。
"树。睡吧。"
"不是树,"小满的声音忽然变了,带着一种梦游般的恍惚,"是蛇。好大的蛇,盘在井口……"
李建国猛地坐起来。窗外,除了那棵老柳树,什么都没有。但他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