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脉之血渊之钥

南荒大山深处，潮湿的密林遮蔽天日。山峡间藏着一处洞窟，往里八百米豁然开朗——天窟。此时洞顶横躺着五具尸体，暗河中还浮着两具。

一个青年人的胸口插着一双干枯的手掌，黑色指甲冒着丝丝黑气。獠牙咬破他的脖颈，正在疯狂吸血。

“救……救我……”他艰难地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痉挛。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青苔上绽开暗红的花。

老张头死死攥着祖传桃木钉，指节发白。他看见那怪物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泛着绿光，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狗日的！”他猛地掷出钉子，却被僵尸腐烂的衣袖扫落。

暗河的水声忽然急促，像无数冤魂在窃窃私语。小六子瘫坐在角落，裤裆早已湿透。他看着同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漏气的皮囊。

“跑……跑啊！”瘸腿李暴起，抡起铁镐砸向石壁上的火把。火星四溅，洞窟忽明忽暗。僵尸发出嘶哑的吼叫，松开嘴里的猎物，转身时带起腐臭的风。

阿香突然从阴影里扑出来，怀里的糯米洒了满天。雪白的米粒落在僵尸身上，立刻腾起缕缕黑烟。怪物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踉跄后退时撞碎了钟乳石柱。

“接着！”老张头甩出捆尸索，铜钱叮当作响。绳索刚缠上僵尸脖颈，就冒出刺啦的火星。暗河里突然伸出两只苍白的手——先前落水的两具尸体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林墨的意识逐渐模糊，世界如同浸入血水般扭曲。他颤抖的手摸到腰间青铜匕首，刀柄上的符文硌得掌心生疼。

“老子……还没完……”他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喉间涌出的血沫喷在僵尸脸上。那怪物似乎被激怒，獠牙又深入几分，颈动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老张头的第二枚桃木钉擦着僵尸耳际飞过，深深钉进石壁。小六子终于找回声音，抄起洛阳铲冲过来。铲刃劈在僵尸肩头，只砍进去半寸。腐肉里渗出的黑血顺着铲柄往下淌，滴在小六子手背上，顿时烫出几个血泡。

瘸腿李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抡着铁镐朝暗河边新站起的行尸扑去。镐头砸碎颅骨的闷响在洞窟里回荡。

林墨感觉胸口的贯穿伤开始发烫，那些缠绕在枯手上的黑丝竟像活物般往血肉里钻。他拼尽最后力气举起匕首，刀尖对准僵尸太阳穴狠狠扎下。青铜刃身没入三寸时突然迸发幽绿光芒，刻纹中的朱砂如熔岩般流动起来。

僵尸喉咙里挤出一串气泡破裂般的声响，獠牙猛地从他脖颈抽离。黑紫色的血浆喷溅在岩壁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凹坑。林墨感觉有冰冷的东西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爬，每寸肌肤都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老张头从褡裢里扯出黄符，沾着唾沫贴在额头。他咬破中指在桃木剑上画出血线，剑锋泛起淡金微光。“天地无极！”老头跺脚跃起，布鞋底崩开道口子。

暗河里站起的行尸突然集体转向，腐烂的眼眶对准阿香。姑娘后背撞上钟乳石柱，怀里的糯米所剩无几。她哆嗦着解开发髻，乌黑的长发间竟藏着枚八卦铜镜。

“小六子！”随着阿香凄厉的叫喊，铜镜折射的火把光芒化作利箭射出。最前面的行尸瞬间燃起幽蓝火焰，焦黑的指骨还在空中徒劳抓挠。

腥臭的浓烟里，瘸腿李的铁镐卡在第三具行尸肋骨间。老张头的桃木剑劈在僵尸后颈，剑身上的血线突然炸开成漫天金粉。腐肉发出滋滋响声，恶臭的青烟从伤口滚滚而出。老头却被反震力掀翻，后脑勺重重磕在石笋上，花白胡子染了半边红。

暗河水面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七八只泡得发胀的惨白手臂破水而出。阿香的八卦镜哐当落地，镜面裂开的刹那，所有火把同时爆出三尺高的惨绿焰苗。那些浮肿的手臂扒着岸沿，慢慢露出肿胀的头颅，湿漉漉的头发间缠满水草。

“操……”林墨的嘴唇颤抖着吐出这个字。他的手指已经失去知觉，却仍死死握着青铜匕首。刀刃上流淌的朱砂红光渐渐渗入伤口，与那些蠕动的黑丝纠缠厮杀。他能清晰感受到两种力量在血管里拉锯，每一次碰撞都像滚烫的烙铁碾过神经。

僵尸干瘪的腹部突然鼓起，喷出一股腐叶味的浊气。那双插入胸膛的枯手剧烈抽搐，指甲缝里渗出粘稠的黑液。林墨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墨哥！”小六子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向林墨。他抓起散落的糯米就往僵尸伤口里塞，白色的米粒瞬间被染成紫黑。僵尸的脊椎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整个身体向后折成诡异的直角。

老张头挣扎着支起身子，浑浊的双眼精光暴涨。“童子尿！快撒童子尿！”

瘸腿李闻言一愣，随即解开裤腰带对着暗河方向就是一泡热尿。尿液浇在那些浮肿的手臂上，顿时腾起白烟。行尸们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嚎，纷纷松手坠回河中。

林墨感觉胸腔里的黑丝剧烈收缩，像被火烧的蚯蚓般疯狂扭动。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匕首又推进一寸。

“轰——”

青铜匕首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整座洞窟被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林墨只觉得掌心一烫，那些朱砂刻纹竟然活了过来，化作赤红的细流顺着伤口涌入体内。

“呃啊！”他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僵尸的身体剧烈抽搐，插入胸膛的枯手像触电般缩回，指甲缝里不断渗出腥臭的黑血。

老张头捂着后脑摇摇晃晃站起来，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镜面上赫然映出林墨胸口浮现的奇异纹路——那些朱砂正沿着血管蔓延，在皮肤表面勾勒出古老的图腾。

暗河里的水沸腾得更厉害了，无数气泡咕嘟咕嘟地冒上来，在水面炸开时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阿香脸色煞白，手里的糯米袋子啪嗒掉在地上。

“不好！”她失声叫道，“水下还有东西要出来！”

小六子连滚带爬地扑到林墨身边，颤抖的手刚要碰到他的肩膀，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墨哥身上……好烫！”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已经起了几个透明的水泡。

“别动他！”老张头一把拽住小六子的衣领，“那匕首是镇邪的宝物，现在正在认主！”

林墨的视野已经完全被血色淹没，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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