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晚风处见骄阳

第1章

于晚风处见骄阳 爱吃灰豆腐的杨飞燕 2026-03-09 12:02:46 现代言情
京城深秋的傍晚,风卷着金红的银杏叶扑在云境会所的落地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二楼最私密的包厢里,坐满了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槟与松露香气,却没人敢大声说笑,所有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靠窗的卡座两端——一端是苏晚,另一端,是沈砚辞。
这场明面上的世家联谊,实则是沈家老爷子牵头的相亲局。沈老爷子年近八十,心脏病缠身,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长孙沈砚辞成家,为此托了无数故交,筛选了近半年,才定下了今天这场局。而苏晚能坐在这里,全靠她的导师、清和设计工作室的创始人张培元老先生再三举荐。
张老是国内设计界的泰斗,也是苏晚的大学恩师,更是沈老爷子相交数十年的故友。他只当苏晚是刚结束一段多年恋情、急需稳定下来的得意门生,却没人知道,三个月前的苏晚,刚从一场长达七年的骗局里脱身,如今背着两百万的连带债务,租住在城郊六十平的老居民楼里,每天熬夜改图到凌晨两三点,连一杯二十块的果茶都要犹豫再三。
来之前,苏晚在出租屋的镜子前站了整整半个小时。她身上穿的,是七年前毕业答辩时买的唯一一件撑得起场面的黑色西装,洗得次数多了,袖口已经微微起球;脚上的高跟鞋,鞋跟外侧磨出了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前几天跑工地时不小心磕的;脸上只化了最淡的妆,遮住了连日熬夜留下的黑眼圈,却遮不住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疏离。
她本来不想来。七年的感情掏空了她所有的热情,如今她对男人、对婚姻、对所有需要绑定人生的关系,都充满了生理性的厌恶。可张老对她有恩——当初她被江哲赶出门,身无分文,是张老给了她工作室的工位,预支了她三个月的工资,才让她不至于流落街头。这次张老开口,说“就当是帮老师个忙,去见一面,不成也没关系,就当拓展人脉了”,她实在没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包厢里的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耳朵里,无非是些“她走了什么狗屎运,能被沈总看上一个没背景的小设计师,怕不是要一步登天了等着看吧,不出三分钟,她就得巴巴地贴上去”之类的话。苏晚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玻璃杯壁,杯里的柠檬水已经凉了大半,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只觉得荒谬。
她抬眼,终于敢正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沈砚辞,沈氏控股的掌舵人,手握国内新能源与高端地产半壁江山,身家千亿,年方三十二,是圈内公认的禁欲系大佬。他常年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今天也不例外,深灰色的手工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领口的白衬衫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没有一丝褶皱。他的眉眼冷硬,眉骨高挺,鼻梁直削,薄唇抿成一条没有温度的直线,黑眸深邃如寒潭,看向她时没有半分相亲该有的热络,只有久居上位者的公事公办,仿佛不是来相亲,而是来谈一笔上亿的并购案。
关于他的传闻,苏晚听了太多。听说他十八岁父母车祸双亡,临危受命接手濒临破产的沈氏,花了十四年时间,硬生生把一个烂摊子做成了如今横跨多领域的商业帝国;听说他性情冷淡,不近女色,身边连个女助理都没有,无数名门千金、当红艺人挤破头想攀附他,连他的身都近不了;听说他做事杀伐果断,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当年想掏空沈氏的叔伯,被他直接踢出集团,身败名裂,再没在京城露过面。
这样的人,怎么会找她当合约妻子?苏晚想不通,也懒得想。对她而言,眼前的男人,和她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今天不过是走个过场,散了就散了。
就在这时,沈砚辞动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轻轻推到了苏晚面前,封皮上四个黑体字格外刺眼——婚前协议。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份协议上,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苏小姐,协议你可以过目。”沈砚辞的声线低沉淡漠,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质感,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