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唐阳山河传》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卿附梓”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李世民平阳公主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诗曰:隋失其鹿九州乱,群雄逐鹿裂河山。虎牢一战定鼎处,双雄授首凯歌还。天策上将膺殊宠,凌烟功臣列朝班。谁知功高生嫌隙,暗潮涌动兄弟阋。话说隋末炀帝无道,天下汹汹,十八路反王并起,六十四处烟尘不熄。太原留守李渊见天命有归,遂于大业十三年在晋阳起兵,一路势如破竹,直取长安,立代王杨侑为帝,自领大丞相,封唐王。次年受禅登极,建国号唐,改元武德,是为唐高祖。高祖有三子:长子建成,性情沉稳,被立为太子,居东...
诗曰:
隋失其鹿九州乱,群雄逐鹿裂河山。
虎牢一战定鼎处,双雄授首凯歌还。
天策上将膺殊宠,凌烟功臣列朝班。
谁知功高生嫌隙,暗潮涌动兄弟阋。
话说隋末炀帝无道,天下汹汹,十八路反王并起,六十四处烟尘不熄。太原留守李渊见天命有归,遂于大业十三年在晋阳起兵,一路势如破竹,直取长安,立代王杨侑为帝,自领大丞相,封唐王。次年受禅登极,建国号唐,改元武德,是为唐高祖。
高祖有三子:长子建成,性情沉稳,被立为太子,居东宫辅理朝政;次子世民,英武过人,胸有韬略,封秦王,掌征伐之权;三子元吉,阴鸷狠戾,封齐王。这三兄弟皆是人中龙凤,然其中尤以秦王世民最为杰出,不仅武艺超群,能开三石硬弓,百步穿杨,更兼知人善任,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
秦王帐下,有秦琼秦叔宝,使一对金装锏,重六十二斤,有万夫不当之勇,昔在张须陀麾下时,曾于大海寺独挡瓦岗群雄;尉迟恭字敬德,面如黑铁,使丈八乌铁枪,重八十一斤,曾于万军中单骑救主,骁勇冠绝三军;程咬金名知节,抡八卦宣花斧,性如烈火,每战必为先锋;又有侯君集、翟长孙、段志玄、屈突通、殷开山、刘弘基、长孙顺德等一班豪杰,皆愿效死力。文臣之中,房玄龄多谋,杜如晦善断,长孙无忌持重,此三人号为“秦王三杰”,常为秦王出谋划策。
却说武德三年七月,高祖下诏,命秦王世民总督诸军,东征洛阳王世充。这王世充本是隋朝旧臣,官至江都通守,趁乱据守东都,自立为帝,国号郑,改元开明。秦王率军五万,兵临洛阳城下,连营数十里,将洛阳围得水泄不通。
那王世充也是久经沙场之辈,城中粮草充足,更兼其侄王仁则骁勇,部将单雄信、段达、杨公卿、郭士衡等皆非等闲。秦王挥军猛攻三月,洛阳城坚如铁石,竟不能下。军中有士卒疲敝者,秦王心忧,常于深夜独坐帐中,对烛沉思。
时值武德四年春正月,洛阳城外积雪初融,寒风刺骨。秦王巡营归来,夜色已深,营中灯火零星。他步入大帐,解下沾满霜尘的披风,独坐案前。烛火昏黄,在帐壁上投下摇曳的孤影,案头军报堆积如山,却掩不住心底蓦然涌起的一阵酸楚——他又想起了刘文静。
恍惚间,仿佛回到晋阳起兵前夜。那时文静任晋阳令,常夤夜访他于私邸,两人对坐煮酒,纵论天下。文静目光灼灼,抚掌道:“今主上昏聩,海内沸腾,非汤武高光之才不能定也。世民胸怀大略,当顺天应人,匡济四海!”其言慷慨,其志激昂,每每令他胸中块垒尽消。及至起兵时,文静献策联络突厥、整饬军备,事事周详,可谓首功之臣。
烛花爆响,将他从往事中惊醒。李世民望向虚空,眼前似又浮现出刑场那一日——武德二年秋,文静被缚刑台,鬓发凌乱却挺立不跪。自己虽苦苦求情,父皇终是拂袖而去。临刑前文静回首望来,竟无怨色,只朗声道:“臣先行一步,惟愿殿下珍重,早开太平!”言罢引颈就刃,血色染透长安暮云。
“若文静尚在……”李世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兵符。洛阳坚城三月不下,士卒渐疲,若得文静这般善察大势、能断疑难者在侧,何至于此?而今帐中虽有三杰献策,却总觉少了那份烈火般的锐气与不拘成法的机变。
寒风从帐隙钻入,烛火剧烈晃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军图之上,恰笼罩住洛阳城郭。李世民倏然起身,走到帐门前仰望夜空。寒星寥落,有一颗格外明亮,让他想起文静谈及兵法时常说的那句话:“风驰电掣,贵在神速;水击石穿,赢在持重。”如今洛阳之战,岂不正需这般刚柔并济的谋略?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转身回案,眼中已复清明。提笔欲批军报时,仿佛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殿下勿忧,王世充困守孤城,其势已竭。当固其外而断其内,不出旬月必有变。”李世民笔锋一顿,在纸上落下重重一点——是啊,文静虽逝,其志其谋早已融入秦王血脉。此刻帐外众将枕戈待旦,帐内谋士焚膏继晷,皆如当年文静所期。
思虑之间,亲兵来报:“房、杜二位先生求见。”
世民收摄心神:“请。”
房玄龄、杜如晦联袂入帐,见秦王眉间深锁,玄龄遂进言道:“殿下围洛阳久矣,士卒疲敝。臣闻河北窦建德恐唇亡齿寒,已聚兵十万,号称三十万,欲来相救。若其兵至,我军腹背受敌,危矣。”
世民抬头,眼中精光一闪:“窦建德欲来,正合吾意。洛阳坚城难攻,若野战破窦,则王世充胆寒,可不战而下。”
杜如晦道:“然我军兵分则弱,若窦建德趁虚袭我大营……”
世民起身,按剑而立:“吾正欲其来!虎牢关乃洛阳门户,吾若先据之,以逸待劳,可破窦建德。窦破则王世充绝望,必降。”
话音方落,帐外忽传来铿锵甲胄声。秦琼、尉迟恭夜巡至此,闻秦王计议,皆入帐请战。秦琼抱拳道:“末将愿为先锋,先据虎牢!”尉迟恭声如洪钟:“某家这杆铁枪,久未饮血,正欲会会河北豪杰!”
世民见众将士气高昂,心中大定,遂定下分兵之策:留齐王元吉与屈突通、殷开山等继续围困洛阳,自率精骑三千五百,疾驰虎牢关。
临行前夜,世民独坐帐中,将虎牢关之战方略细细推敲。忽有亲兵呈上长安家书,乃长孙王妃手笔。展信观之,娟秀字迹跃然纸上:“妾虽不懂战事,但闻殿下围洛阳久战不下,心甚忧之。然兵者诡道,当以奇胜。昔曹操官渡之战,以少胜多,在善用天时地利。妾在长安,日夜焚香祝祷,愿殿下早奏凯歌。”
世民览信,心头一暖。观音婢虽在深闺,竟也知兵,所言正合己意。遂提笔回书:“卿言甚是。吾已定策,洛阳城坚,非旦夕可下;窦建德骄兵,可一鼓而擒。待平定中原,当与卿共赏牡丹。”
书信方就,忽想起一事,又添数语:“突忆起刘文静,请代我照顾其家人。斯人效死,不可负之。”
封缄毕,已是三更。世民出帐,但见冷月当空,寒星点点,营中灯火渐次熄灭,唯巡逻士卒脚步声声。想起明日又将血战,多少儿郎可能埋骨他乡,不禁长叹一声。
此时长安城中,秦王府内,长孙王妃亦未安寝。她独坐书房,铺开宣纸,研墨提笔,临写王右军《兰亭序》。烛光摇曳,映着她清丽面容。笔锋过处,字字端丽:“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写着写着,心中忧思渐平。
侍女悄声入内,奉上参茶:“王妃,夜已深了。”
长孙王妃搁笔,轻声道:“秦王明日有大战,我心难安。唯有写字静心。”她望向窗外明月,“你说此刻秦王在做什么?”
侍女道:“殿下定在筹划军机,运筹帷幄。”
长孙王妃摇头:“他啊,定在巡营。每逢大战前夜,他必亲巡各营,抚慰士卒。”说着又提笔,在纸边小楷注道:“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望殿下念苍生不易,少造杀孽。”
却说李世民安排妥当,率三千五百精骑,一日夜驰二百里,次日黄昏抵虎牢关。这虎牢关北临黄河,南依嵩岳,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秦王登关眺望,但见黄河如带,嵩岳如屏,关前汜水蜿蜒,地势险要,不禁赞道:“真乃天险!若被窦建德夺去,我军如鲠在喉。”
急命秦琼、尉迟恭率军入关,加固城防,多设弩炮滚石。秦琼登关巡视,对尉迟恭道:“敬德兄,此关之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然窦建德十万之众,若拼死来攻,亦不可轻敌。”
尉迟恭抚铁枪笑道:“叔宝多虑了。某观河北军,虽众而不整。昔日在刘武周帐下时,曾与窦建德部交手,其军纪律松弛,非我玄甲军对手。”
正言语间,秦王已登上关楼。夕阳余晖映照金甲,世民极目东望,但见尘土隐隐,知窦建德大军将至,心中既兴奋又凝重。兴奋者,大战在即,男儿建功立业正其时;凝重者,此战关系大唐国运,若有闪失,中原局势将逆转。
三日后,窦建德大军果至关下,连营二十里,旌旗蔽日。这窦建德本漳南农家子,隋末大乱时聚众起义,因待人宽厚,能得民心,渐成气候,占据河北,自称夏王。其麾下刘黑闼、苏定方、范愿等皆万人敌。
建德亲至关前观察,见关上唐军严整,心中暗惊。回营召众将议事,谋士凌敬谏道:“李世民骁勇善战,虎牢险峻,不如驱兵绕道,直趋洛阳,与王世充内外夹击。或可取道而走,避之锋芒,直插长安。”
建德抚须沉吟良久,方缓声道:“凌先生之谋,看似奇巧,然细思实有未妥。”他起身踱步,目光扫过帐中诸将,“若绕道洛阳,则虎牢关仍在李世民手中,我军腹背受敌,粮道危矣。且王世充困守孤城已久,士气已衰,通信不畅,未必能出城呼应。”
稍顿,又道:“至于直趋长安……千里奔袭,士卒疲惫,关中多有险隘,李世民若遣轻骑断我归路,则十万大军恐溃于中途。”言至此,建德声音渐沉,“今我众彼寡,士气正盛。李世民虽善战,然分兵围洛阳,又守虎牢,其势已分。若破虎牢,则洛阳之围自解,中原震动,天下可图。”
大将刘黑闼闻言奋起:“大王明见!李世民不过数千人,何足道哉!末将请明日为先锋,必斩关夺旗!”苏定方等将亦齐声请战。
建德见众志激昂,遂抚案决断:“吾意已决,明日列阵攻关!然诸君切莫轻敌——李世民非庸将,当以正兵合战,以奇兵伺机。”是夜,夏军营中篝火通明,将士饮酒高歌,皆以为明日必胜。唯凌敬独坐帐中,对灯长叹:“秦王以逸待劳,据险而守。我师虽众,攻坚非利啊……”
翌日天明,夏军倾巢而出,在汜水东岸列阵,横亘二十里,擂鼓呐喊,声震天地。
秦王在关上观察良久,对左右道:“窦建德列此大阵,看似威风,实则犯兵家大忌。其军临险而嚣,是无纪律;逼城而阵,有轻我心。”遂令秦琼守西门,尉迟恭守南门,程咬金率斧兵伏于关前丛林,自引玄甲军五百,开关迎敌。
关门洞开,秦王一马当先。但见他头戴凤翅盔,身挂明光甲,手执马槊,胯下什伐赤神骏异常。玄甲军黑衣黑甲,座下皆为乌骊,如乌云出岫,虽只五百骑,气势却胜过十万军。
窦建德见秦王亲自出战,拍马舞刀来迎。二马相交,战不十合,世民卖个破绽,建德一刀砍空,世民回手一刀背拍在建德左肩。建德“啊呀”一声,拨马便走。世民大喝:“窦建德已败,夏军何不早降!”
玄甲军乘势冲杀,夏军前阵动摇。此时秦琼、尉迟恭亦开关杀出,三路夹击。秦琼双锏飞舞,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尉迟恭铁枪如龙,连挑夏军七员骁将。程咬金伏兵尽起,专砍马腿,夏军骑兵纷纷坠地。
混战中,秦王目光如电,见窦建德在亲兵护卫下退去,急取宝雕弓,搭狼牙箭,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嗖”的一声,正中建德后心。建德翻身落马,被车骑将军白士让、杨武威生擒。
十万夏军见主帅被擒,顿时大乱,抛戈弃甲者不计其数。苏定方、刘黑闼见大势已去,率残部突围而去。这一战,自辰时到午时,不过三个时辰,十万大军土崩瓦解。
秦王命押过窦建德。建德被缚至马前,垂首不语。世民下马,亲解其缚,温言道:“夏王,吾知汝素行仁义,奈何助逆?今若愿降,当保汝富贵。”
窦建德抬头,见秦王目光诚挚,长叹一声:“败军之将,不敢言勇。久闻秦王仁德,今日方信。愿降。”言毕跪拜。
世民大喜,急扶起,命厚待之。又令招抚降卒,愿归田者发给路费,愿从军者编入行伍,一日之间,收降卒五万余。
捷报传至洛阳,王世充闻窦建德败讯,如遭雷击,面如土色,跌坐椅上,半晌无言。单雄信、王仁则等皆面色铁青。王世充知大势已去,次日率文武百官,开城出降。当世充肉袒牵羊,跪于军门时,世民忆起围城数月,将士死伤无数,心中百感交集。
至此,中原两大强敌,一月之内相继平定。秦王命在虎牢关设祭坛,祭奠阵亡将士。世民独上关楼,北望黄河滔滔,南眺嵩岳巍巍,想起此战虽胜,却折了许多好儿郎,不禁潸然泪下。
忽有脚步声近,秦琼、尉迟恭联袂而来。秦琼见秦王垂泪,低声道:“殿下,将士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战后抚恤厚其家,可慰英灵。”
世民叹道:“叔宝,你我戎马多年,见惯生死。然每见少年英杰埋骨沙场,总觉心痛。”
尉迟恭道:“殿下仁心,将士皆知。今中原已平,天下将定,阵亡将士在天有灵,亦当欣慰。”
三人默立良久,直至月升中天。世民忽道:“二位将军,我有一言。今虽立大功,然功高震主,自古皆然。回长安后,当如何自处?”
秦琼、尉迟恭对视一眼,俱沉默。他们皆是百战余生,岂不知朝堂凶险?然为人臣子,唯有尽忠而已。
数日后,大军凯旋。将至长安时,高祖亲率文武出城三十里迎接。见世民金甲辉煌,英气逼人,高祖喜极而泣,执其手道:“吾儿盖世之功,古所未有!朕得此子,实天赐也!”
世民下马跪拜:“此皆父皇洪福,将士用命,儿臣何功之有?”父子相拥,群臣拜贺。是日长安城中,万民空巷,争睹秦王风采,欢呼之声震动云霄。
翌日朝会,太极殿上。高祖李渊端坐龙椅,环视群臣,朗声道:“秦王世民,虎牢一战,三千破十万,擒窦建德,降王世充,平定中原,功高盖世。朕思之,古有霍去病封冠军侯,今当设‘天策上将’一职,位在王公之上,开府置属,许自置官属,仪同三司!”
满朝哗然。裴寂出班奏道:“陛下,此封过重。自古未有‘天策上将’之号,恐违礼制。”
萧瑀却道:“秦王之功,确系古今罕有。昔汉高封韩信为大将军,尚不足以酬其功。今创此号,正显陛下赏罚分明。”
李渊摆手:“朕意已决。”遂下诏:封秦王李世民为天策上将,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增邑二万户,赐黄金万两,帛五万段,鼓吹一部;另于宫城之西设天策府,规制同东宫。
世民跪受诏书,三拜九叩。起身时,目光扫过御阶下太子建成。建成面含微笑,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郁。齐王元吉立其侧,嘴角微撇,似有不忿。
世民乘马回府。夜深人静,行至天策府前,见府门巍峨,匾额高悬,心中却没有半分欢喜,反觉沉重。
入府,长孙王妃迎上,见世民面色凝重,轻声问:“殿下,朝会不顺?”
世民卸下外袍,叹道:“今日封赏虽重,然兄长在东宫,恐生嫌隙。功高震主,自古皆然。”
王妃温言道:“妾闻‘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殿下今已封无可封,太子在东宫,岂能无忧?当早思良策。”
世民执王妃之手,苦笑:“观音婢,你随我多年,当知我心。我征战四方,非为权位,实欲助父皇定天下,救百姓于水火。今功成之日,却招兄弟猜忌,岂不悲哉?”
王妃轻声道:“殿下仁厚,然天家之事,自古难全。昔周公辅成王,尚遭流言;汉文帝与淮南王,亦生嫌隙。今殿下唯有谨言慎行,尽人臣之礼,或可消弭祸端。”
夫妻二人执手相看,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窗外月上中天,清辉洒满庭院。天策府新建,梁栋犹带木香,然在这宁静夜色中,却似有暗流涌动。
此时东宫之中,李建成亦未安寝。他独坐书房,面前摊开一卷《汉书》,正读到霍光传。读到“宣帝始立,谒见高庙,大将军光从骖乘,上内严惮之,若有芒刺在背”,不禁掩卷长叹。
忽有内侍来报:“齐王求见。”
元吉入内,低声道:“大哥,今日朝会,二哥受封天策上将,规制竟同东宫,其心叵测!”
建成皱眉:“四弟不可妄言。”
元吉急道:“非弟妄言。弟已命人记录天策府每日出入人员,发现房玄龄、杜如晦等常深夜密会,长孙无忌更频频出入武将府邸。此非结党营私而何?”
建成心中一动,面上却道:“二弟开府置属,自有僚属往来,何足为奇?你且不可轻举妄动,徒惹是非。”
元吉悻悻告退。建成独坐灯下,心中波涛起伏。他忆起少年时,与世民一同习武读书,兄弟情深。晋阳起兵后,世民征战四方,自己镇守长安,各尽其责。何时起,兄弟间竟生嫌隙至此?
他推开窗,见夜空星河灿烂,忽有一颗流星划过,曳出长长光尾,转瞬即逝。想起民间传言“流星现,天将陨”,心中莫名不安。
同一片星空下,秦王世民亦未入眠。他登上天策府高楼,北望太极宫,东眺东宫,但见宫阙重重,灯火阑珊。想起日间封赏盛况,兄长试探言语,四弟阴阳怪气,只觉这繁华长安,竟比战场更凶险。
世民转身下楼,行至中庭,见一株老梅迎寒绽放,幽香袭人。他驻足观赏,忽想起去岁此时,正与平阳公主、柴绍夫妇在太原赏梅。阿姊豪爽,折梅簪鬓,笑道:“二弟,待天下平定,你我兄妹当共建太平盛世。”
如今中原虽平,天下未定,兄妹却已天各一方。阿姊镇守娘子关,屏蔽河东;自己在长安,却陷朝堂漩涡。
“太平盛世……”世民喃喃自语,伸手折下一枝梅花,轻嗅其香,“何其难也。”
夜色愈深,长安城中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唯天策府中,书房烛火通明至天明。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人夤夜密议,皆忧秦王功高招忌。杜如晦叹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今中原虽平,然突厥未灭,西域未通,河北未平,江陵未定,殿下或可请旨出征,暂避朝堂风波。”
房玄龄摇头:“陛下年事渐高,太子监国,岂容秦王再掌重兵?此议恐不可行。”
长孙无忌沉吟良久,忽道:“若不能出,唯有谨守臣节,静观其变。然需暗中布局,以防不测。”
三人议至东方既白,方各自散去。晨曦微露,长安城苏醒,市井喧嚣渐起。新的一天开始,而这大唐王朝的暗潮,才刚刚涌动。
这正是:
虎牢关前破双雄,洛阳城下受殊封。
功高已震东宫主,位重难全兄弟情。
暗潮涌动长安夜,冷月空照天策庭。
他日风波平地起,谁人能保太平安?
欲知秦王世民如何应对朝堂风波,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