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你走窄了

第1章

道友,你走窄了 六皇叔 2026-03-09 12:06:19 现代言情

中平元年冬,涿郡野狐岭。

周仓第十七次对着冰面叹气。

冰面倒映的少年郎,面如冠玉,眉目如画,鼻梁挺直,唇红齿白——好看得让人绝望。

“苍天啊……”他悲愤捶地,“我就是想吃顿饱饭,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三年前,他还是个面黄肌瘦的樵夫儿子,上山砍柴误入古洞,饿得眼冒金星时,把洞里唯一能吃的——一株会发光的白蘑菇——给啃了。

醒来后,他脱胎换骨。

力气大了,跑得快了,皮肤白了,眼睛亮了,整个人从“涿郡樵夫家小子”变成了“话本里走出的谪仙”。

村里老人说,那是玉髓芝,千年一遇的仙草。

周仓信了,因为自那以后,他每月十五必做三件怪事:

第一,对着月亮嚎叫,声如狼嚎。

第二,浑身发烫,能煮熟鸡蛋。

第三,脑子里会冒出些莫名其妙的口诀,什么“地煞炼体引气入体”……他试着练了练,好家伙,一拳能把磨盘打裂。

“这仙草……怕不是有毒?”周仓第一百零八次怀疑人生。

“仓儿!回家吃饭!”山下传来母亲呼唤。

“来了!”

周仓背起柴捆,施展这三年自创的“劈柴身法”,几个起落就到了山脚。这身法讲究一个实用:遇树绕树,遇石跳石,遇沟……直接蹦过去。

刚进村,就听见哭喊声。

“黄巾贼来了!快跑啊!”

周仓心里一咯噔,扔了柴捆就往家冲。院门大开,三个头裹黄巾的汉子正拽着他娘往外拖,他爹留下的唯一值钱物件——一口铁锅——被抢了。

“放开我娘!”周仓怒喝。

三个黄巾贼回头,看见周仓,愣了。

为首那个独眼龙舔了舔嘴唇:“好俊的小郎君!绑了献给地公将军,定有重赏!”

周仓气得发抖——这些人不但抢锅,还想抢人?!

“我跟你们拼了!”

他抄起门边的柴刀。这三年来,他每日劈柴三千斤,柴刀用得比筷子还顺手。一刀挥出,没什么招式,就是快、准、狠。

噗嗤。

独眼龙的黄巾被劈成两半,头发削掉一缕。

“妈呀!”独眼龙吓得瘫倒在地。

周仓也愣了。他本意是吓唬人,没想真砍,可这手……不听使唤啊!

另外两个黄巾贼见状,挥刀砍来。周仓下意识运起那些口诀,丹田处一股热气涌出,柴刀竟泛起土黄色微光。

铛!铛!

两把刀断了。

三个黄巾贼连滚带爬跑了,连铁锅都不要了。

周仓扶着惊魂未定的母亲,看着手中发光的柴刀,陷入沉思。

“仓儿,你……”母亲欲言又止。

“娘,我好像……修了仙?”周仓不确定地说。

母亲脸色煞白:“可是每月十五,你会……”

“您知道?”

“娘不瞎。”母亲流泪,“那夜你浑身发烫,把被褥都烧着了。郎中说是邪祟入体,开了药也不见效。仓儿,听娘一句,那洞里的东西邪性,别练了。”

周仓沉默。

他不想练,可那股气自己会转。吃饭时转,睡觉时转,劈柴时转得更欢。最近甚至发展到——看见隔壁二狗子家的大鹅追他,他一生气,那气就往外冒,吓得大鹅掉头就跑,毛都秃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母亲病倒了。

郎中把脉后摇头:“邪气入髓,药石罔效。”

周仓跪在床前,握着母亲枯瘦的手。母亲看着他,气若游丝:“仓儿……娘只盼你平安……那仙,咱不修了……好不?”

“好,不修了。”周仓流泪。

当夜,母亲去了。

周仓在坟前跪了三天,第四天清晨,他烧了那半卷自洞穴得来的兽皮古籍,背起柴刀下山。

他要寻真正的仙道,救该救的人,杀该杀的人。

只是他没想到,仙道没寻着,先寻着了……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