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日
第1章
我曾想过很多次，如果那天没有推开那扇门，现在的我们会是什么样。
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一、初见
二〇〇九年，九月的霖市还带着夏末的余热。
沈渡拎着那个磨破了边角的帆布包站在校门口，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头顶的招牌——霖城大学。四个字在下午四点的阳光里泛着古铜色的光，和他想象中的大学校门没什么两样。
他往里走了两步，被门卫喊住：“同学，新生报到走那边，看到那排法国梧桐没有？沿着走到头就是。”
沈渡点点头，没说自己是来报到的，还是来办别的什么事。
其实他今年才十九，如果走正常流程，确实该是大学新生的年纪。但他没参加过高考，档案里也没有任何关于高中的记录。他的档案袋很薄，薄到只有一张纸，上面盖着几个不能说的章。
他是来报到的。但不是向大学报到。
半个月前，师父把他叫到办公室，给了他一个牛皮纸袋。
“霖城大学，心理学系，大一新生。”师父把烟摁灭在已经堆成小山的烟灰缸里，“你的新身份。资料都在里面，背熟。”
沈渡没有问为什么是他，也没有问要去多久。他只是在接过纸袋的时候，问了一句：“目标是谁？”
师父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犹豫，有不忍，有欲言又止，但最后统统变成了一句话：“到了就知道。”
沈渡没有再问。
他习惯了。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不问为什么。为什么被扔在福利院门口，为什么被挑中进那个地方，为什么要学那些东西，为什么要记住那些永远不会出现在试卷上的知识。不为什么。因为这就是他的命。
法国梧桐的叶子还没有开始黄，绿得发亮。沈渡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帆布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本《普通心理学》、还有一个用了三年的旧手机。
他不知道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此刻正站在前面那栋宿舍楼的四楼，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楼下这个瘦削的、走路没有声音的年轻人。
谢槐序那天是来送人的。
送他新收的小弟，一个从山沟沟里考出来的穷学生。他亲自把人送到宿舍，亲自给人铺床，亲手给人塞了五千块钱。把那孩子感动得眼眶通红，差点当场跪下叫他再生父母。
谢槐序只是笑。
他做这些，从来不是因为心善。他只是在做投资。这些穷学生，没背景没人脉，最容易被收买。三年后他们毕业，进入各行各业，就会成为他安插在社会各个角落的眼睛和手。
他已经在霖城大学做了三年这种事。
三年来，他送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他从没在哪个学生身上多停留过一秒钟的目光。直到今天。
那个穿白衬衫的人从法国梧桐底下走出来，走进了阳光里。
瘦。这是谢槐序的第一印象。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瘦，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单薄，像一张纸，一阵风就能吹走。但奇怪的是，他的影子却很长，长到像是拖着什么东西。
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却几乎没有声音。明明只是普通地走路，却给人一种随时会消失的错觉。
谢槐序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栏杆。
“哥？”旁边的小弟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看什么呢？”
谢槐序收回目光，笑了笑：“没什么。”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沈渡那天没去报到。
他把行李放在宿舍，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出了门。他没有目标，只是习惯性地想先熟悉一下环境。哪里是教学楼，哪里是食堂，哪里有后门，哪里监控死角。
他沿着校园的外墙走了一圈，发现两处可以翻出去的矮墙，三处没有灯的小路，还有一个常年不锁的后门。
他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走到后门外面，发现是一条小巷。巷子两边是各种小店，卖炒饭的，卖杂货的，还有一家修手机的。
他站住了。
那家修手机的店门口蹲着一个人，正在逗一只橘猫。那人穿着一件烟灰色的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逗猫的动作漫不经心的，但那只猫
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一、初见
二〇〇九年，九月的霖市还带着夏末的余热。
沈渡拎着那个磨破了边角的帆布包站在校门口，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头顶的招牌——霖城大学。四个字在下午四点的阳光里泛着古铜色的光，和他想象中的大学校门没什么两样。
他往里走了两步，被门卫喊住：“同学，新生报到走那边，看到那排法国梧桐没有？沿着走到头就是。”
沈渡点点头，没说自己是来报到的，还是来办别的什么事。
其实他今年才十九，如果走正常流程，确实该是大学新生的年纪。但他没参加过高考，档案里也没有任何关于高中的记录。他的档案袋很薄，薄到只有一张纸，上面盖着几个不能说的章。
他是来报到的。但不是向大学报到。
半个月前，师父把他叫到办公室，给了他一个牛皮纸袋。
“霖城大学，心理学系，大一新生。”师父把烟摁灭在已经堆成小山的烟灰缸里，“你的新身份。资料都在里面，背熟。”
沈渡没有问为什么是他，也没有问要去多久。他只是在接过纸袋的时候，问了一句：“目标是谁？”
师父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犹豫，有不忍，有欲言又止，但最后统统变成了一句话：“到了就知道。”
沈渡没有再问。
他习惯了。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不问为什么。为什么被扔在福利院门口，为什么被挑中进那个地方，为什么要学那些东西，为什么要记住那些永远不会出现在试卷上的知识。不为什么。因为这就是他的命。
法国梧桐的叶子还没有开始黄，绿得发亮。沈渡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帆布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本《普通心理学》、还有一个用了三年的旧手机。
他不知道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此刻正站在前面那栋宿舍楼的四楼，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楼下这个瘦削的、走路没有声音的年轻人。
谢槐序那天是来送人的。
送他新收的小弟，一个从山沟沟里考出来的穷学生。他亲自把人送到宿舍，亲自给人铺床，亲手给人塞了五千块钱。把那孩子感动得眼眶通红，差点当场跪下叫他再生父母。
谢槐序只是笑。
他做这些，从来不是因为心善。他只是在做投资。这些穷学生，没背景没人脉，最容易被收买。三年后他们毕业，进入各行各业，就会成为他安插在社会各个角落的眼睛和手。
他已经在霖城大学做了三年这种事。
三年来，他送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他从没在哪个学生身上多停留过一秒钟的目光。直到今天。
那个穿白衬衫的人从法国梧桐底下走出来，走进了阳光里。
瘦。这是谢槐序的第一印象。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瘦，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单薄，像一张纸，一阵风就能吹走。但奇怪的是，他的影子却很长，长到像是拖着什么东西。
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却几乎没有声音。明明只是普通地走路，却给人一种随时会消失的错觉。
谢槐序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栏杆。
“哥？”旁边的小弟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看什么呢？”
谢槐序收回目光，笑了笑：“没什么。”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沈渡那天没去报到。
他把行李放在宿舍，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出了门。他没有目标，只是习惯性地想先熟悉一下环境。哪里是教学楼，哪里是食堂，哪里有后门，哪里监控死角。
他沿着校园的外墙走了一圈，发现两处可以翻出去的矮墙，三处没有灯的小路，还有一个常年不锁的后门。
他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走到后门外面，发现是一条小巷。巷子两边是各种小店，卖炒饭的，卖杂货的，还有一家修手机的。
他站住了。
那家修手机的店门口蹲着一个人，正在逗一只橘猫。那人穿着一件烟灰色的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逗猫的动作漫不经心的，但那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