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补胎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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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给活人补胎。
今天却补了死人的胎。
不过没关系。
因为后来他们给我说了——我也不是活人。
1 夜半来电
凌晨两点，我的手机响了。
本地的，陌生号码。
我知道生意来了。
对面传来一位女士的声音。
“刘师傅吗？我搜到你是最近的补胎工，能来帮我看看吗？”
声音很轻柔，但是听得出来很着急。
我熟练地应了下来。
“半夜接单，我们有规矩，工价翻倍。”
“价钱不是问题，您多久能到”。
“位置”
我一听，果然是我经常撒钉的地方。
“最多十分钟”
我心里一阵暗喜。
我穿上洗的发白的工作服，提上工具箱。
嘴里哼着时髦的小曲。
开着我的小皮卡就出发了。
你们猜得没错。
客户的车胎，就是我撒的不倒钉扎的。
我做的就是守株待兔的生意。
一晚上总有两三单。
一个月下来，收入也很不错。
这个年月想过上好日子，总得动动脑筋。
至于为什么我只在晚上行动。
因为这条路白天车流量太大，爆胎容易失控，搞出连环事故，动静太大，绝对不能把警察招来。
所以我给自己定了规矩：只在晚上行动，只做单车事故。
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
我的大名叫——刘远江。
同行都叫我胆小的老刘。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不是胆小。
这是——稳。
2 直播补胎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
远远地我就看见了那辆抛锚的奔驰车。
它就停在光与暗的交界，车身半明半暗，安静得像一条死狗。
车旁站着一男一女。
女士坐在路沿上打电话，冷淡而疏离。
男士向我招着手，热情且松弛。
“师傅辛苦你了，我们赶时间。”男人给我递了一根烟。
我谢绝了，必要的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
我拿出工具，顺便把直播手机架在旁边。
“老哥，您不介意吧？网上很多人晚上睡不着，喜欢看我补轮胎，我粉丝还挺多。”我不好意思地解释。
“我的直播间叫老刘补胎”我自顾自地说着。
刚开播，就进来几个人。
都是老粉，专爱熬大夜看热闹。
「老刘今天这么快接单？」
「又是你自己扎的吧？」
「笑死人，守株待兔是吧。」
我瞥了一眼弹幕，没理。
干我们这行，心里清楚就行，嘴上不认。
只要不闯祸伤人，没人管。
我蹲下身，开始卸轮胎。
螺丝锈得厉害，我用力一扳，咔嗒一声。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弹幕逐渐热闹起来。
对于水友的阴阳怪气，我一般一笑置之。
毕竟懂得都懂，午夜看补胎直播的，也没几个正经人。
3 符咒疑云
不知道是天气突然变冷，还是连续的日夜颠倒，我今天的动作有些迟缓。
「老刘今天的手速不行啊」
网友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轮胎卸下来，我抱在手里。
沉得不正常。
像里面灌了铅。
我把轮胎翻过来，准备找破口。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跳了出来。
ID：小小道童。
「这个轮胎有点邪门。」
我手一顿。
「轮毂中间那个图案，不是乱画的，是符咒。」
我嗤笑一声。
直播间里神神叨叨的人多了去了，天天有人说见鬼，我一概当放屁。
我低头看向轮毂中心。
奔驰的大标被人用黑笔涂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扭曲的图案。
线条弯弯曲曲，像缠绕的蛇，又像锁死的结。
我一边补胎，一边看屏幕，不以为意。
弹幕里的话，十句有十一句都是编的。
「我劝你看看是不是四个轮毂中间都有这个图案」
我心里对这些鬼神之说一点兴趣都没有。
就当增加一点节目效果吧。
“哥，我先检查一下其他轮胎，安全第一。”我对玩手机的男士说。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绕着奔驰一圈。
右前轮。
左后轮。
右后轮。
每个轮毂中心，都有一模一样的诡异图案。
四个角，像一个阵。
“有点意思，难道今天真撞邪了？”
我呲笑地摇了摇头。
我前半生一直在底层挣扎，人没见过几个，鬼倒是见过不少。
“人间即地狱，众生皆为鬼，我还怕个球”我心中哪有半点恐惧。
我用手机偷偷拍了照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