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生命是一树花开
第1章
（一）
裴晞第一次见柏怿是在楼梯上，最后一次也是。
那年她十六岁，那天是她的生日。初春的天气还不算暖和，阳光也并不灿烂，如果那束光没有照在他脸上，她也许永远不会记住那天。
“裴晞！”
“啊？”
她追上朋友的步伐，没人知道她停顿的几秒压抑下了什么样的情意。震惊也好，一瞬间的心动也罢，总之是为了台阶上侧身而立的少年。
像，太像了。这是裴晞仅能回忆起来的感受。那天她无意间抬头看见的少年，简直就是她素未谋面的男朋友。这个说法真不是抽象，只是柏怿真的很像她最喜欢的艺人。
也许很荒谬，但那天，裴晞看见的到底是谁，她也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也责备自己的感情太过卑劣，竟因为如此轻薄的理由而想要认识对方。
这很不尊重他。裴晞对自己说。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哥。
大哥是她最好的朋友，因为性格豪爽、包容、会照顾人，从高一就被她叫“大哥”，后来带着全班一起叫，叫到毕业也没改口。她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回寝室，裴晞所有的心事，大哥都知道。
“所以你是因为他长得像那个谁，才注意他的？”大哥听完，咬着吸管问。
“我不知道。”裴晞低头戳着餐盘里的米饭，“就是……看了一眼，然后就忘不掉了。”
“那现在呢？现在还觉得像吗？”
裴晞想了想，摇摇头。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艺人了。后来再看见柏怿的时候，她眼里就只有柏怿本人——他走路时微微仰头的习惯，他做操时永远比别人慢半拍的动作，他路过她们班时从不往里面看的目不斜视。
“那不就得了。”大哥把吸管咬扁又捋直，“一开始是因为什么注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后来你看见的是谁。”
裴晞没说话。
“行了你，”大哥拍拍她的肩，“别想那么多。喜欢就喜欢呗，又不丢人。”
不丢人。可裴晞还是觉得丢人。她连话都没跟人家说过一句，算哪门子喜欢？
（二）
玉兰花开的时候，她知道了他的名字，柏怿。
裴晞偷偷在心里念了这两个字无数次，在隔壁班的成绩单上找了这两个字无数次——理科重点班，他的名字永远在靠前的位置，尤其是数学，永远是接近满分的那个数字。
而她呢？文科重点班，语文英语可以考到年级前十，数学却鲜少及格。
“你又在看光荣榜？”大哥从后面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理科班那个？叫柏什么的？”
“柏怿。”裴晞脱口而出。
大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记这么清楚？”
裴晞脸一热，转身就走。
光荣榜在教学楼一楼大厅，每次周考后都会更新。理科班在左边，文科班在右边。他的名字在最前面几排，她的名字也在前排。可是她计算过，如果目光是一条直线，从他到她的名字，需要穿越三百多人的距离。
三百多人，不远。可她知道，这中间隔着的，是整个文理科的鸿沟。
晞者，消散也。
裴晞想，古人所言非虚。
她唯一能让他看见的方式，是作文。
高二那年，她的作文第一次被印成范文，全年级分发。那天她路过他们班，听见有人在后门喊：“柏怿，发卷子了，语文。”
她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
她想，如果他看了那篇作文，会不会注意到作者的名字？那两个字，他会不会终于知道是哪两个字？
可他大概不会看的。理科生，怎么会认真看作文呢。
“我今天看见他了。”晚上回寝室的路上，裴晞突然说。
大哥正在啃苹果：“谁？柏怿？”
“嗯。我去交作业，正好他们班下课。他从教室里出来，离我就……这么近。”裴晞伸出手，比划了一个不到两米的距离。
“然后呢？说话了？”
“没有。”
“他看你了？”
“也没有。”
大哥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垃圾桶：“那你高兴什么？”
裴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她高兴什么呢？他根本没有看见她。可她还是高兴，只是因为离他近了一点，只是因为看见了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卫衣，只是因为听见他和同学说话时笑了一声。
“他笑了。”
裴晞第一次见柏怿是在楼梯上，最后一次也是。
那年她十六岁，那天是她的生日。初春的天气还不算暖和，阳光也并不灿烂，如果那束光没有照在他脸上，她也许永远不会记住那天。
“裴晞！”
“啊？”
她追上朋友的步伐，没人知道她停顿的几秒压抑下了什么样的情意。震惊也好，一瞬间的心动也罢，总之是为了台阶上侧身而立的少年。
像，太像了。这是裴晞仅能回忆起来的感受。那天她无意间抬头看见的少年，简直就是她素未谋面的男朋友。这个说法真不是抽象，只是柏怿真的很像她最喜欢的艺人。
也许很荒谬，但那天，裴晞看见的到底是谁，她也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也责备自己的感情太过卑劣，竟因为如此轻薄的理由而想要认识对方。
这很不尊重他。裴晞对自己说。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哥。
大哥是她最好的朋友，因为性格豪爽、包容、会照顾人，从高一就被她叫“大哥”，后来带着全班一起叫，叫到毕业也没改口。她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回寝室，裴晞所有的心事，大哥都知道。
“所以你是因为他长得像那个谁，才注意他的？”大哥听完，咬着吸管问。
“我不知道。”裴晞低头戳着餐盘里的米饭，“就是……看了一眼，然后就忘不掉了。”
“那现在呢？现在还觉得像吗？”
裴晞想了想，摇摇头。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艺人了。后来再看见柏怿的时候，她眼里就只有柏怿本人——他走路时微微仰头的习惯，他做操时永远比别人慢半拍的动作，他路过她们班时从不往里面看的目不斜视。
“那不就得了。”大哥把吸管咬扁又捋直，“一开始是因为什么注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后来你看见的是谁。”
裴晞没说话。
“行了你，”大哥拍拍她的肩，“别想那么多。喜欢就喜欢呗，又不丢人。”
不丢人。可裴晞还是觉得丢人。她连话都没跟人家说过一句，算哪门子喜欢？
（二）
玉兰花开的时候，她知道了他的名字，柏怿。
裴晞偷偷在心里念了这两个字无数次，在隔壁班的成绩单上找了这两个字无数次——理科重点班，他的名字永远在靠前的位置，尤其是数学，永远是接近满分的那个数字。
而她呢？文科重点班，语文英语可以考到年级前十，数学却鲜少及格。
“你又在看光荣榜？”大哥从后面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理科班那个？叫柏什么的？”
“柏怿。”裴晞脱口而出。
大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记这么清楚？”
裴晞脸一热，转身就走。
光荣榜在教学楼一楼大厅，每次周考后都会更新。理科班在左边，文科班在右边。他的名字在最前面几排，她的名字也在前排。可是她计算过，如果目光是一条直线，从他到她的名字，需要穿越三百多人的距离。
三百多人，不远。可她知道，这中间隔着的，是整个文理科的鸿沟。
晞者，消散也。
裴晞想，古人所言非虚。
她唯一能让他看见的方式，是作文。
高二那年，她的作文第一次被印成范文，全年级分发。那天她路过他们班，听见有人在后门喊：“柏怿，发卷子了，语文。”
她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
她想，如果他看了那篇作文，会不会注意到作者的名字？那两个字，他会不会终于知道是哪两个字？
可他大概不会看的。理科生，怎么会认真看作文呢。
“我今天看见他了。”晚上回寝室的路上，裴晞突然说。
大哥正在啃苹果：“谁？柏怿？”
“嗯。我去交作业，正好他们班下课。他从教室里出来，离我就……这么近。”裴晞伸出手，比划了一个不到两米的距离。
“然后呢？说话了？”
“没有。”
“他看你了？”
“也没有。”
大哥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垃圾桶：“那你高兴什么？”
裴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她高兴什么呢？他根本没有看见她。可她还是高兴，只是因为离他近了一点，只是因为看见了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卫衣，只是因为听见他和同学说话时笑了一声。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