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次读档后，NPC问我累不累
第1章
刀从背后捅进来的时候，林野正在数教书先生窗台上的那盆兰花。
一朵，两朵，三朵——第三朵只开了一半。
花瓣边缘沾着暗红色的东西——是他刚才溅上去的血……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轻到被雾吃掉了一半。林野没回头。他早就习惯了。第九十八次了，他闭着眼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刀刃从第三根肋骨中间刺进去，心脏会在十五秒内停止跳动，然后画面黑掉，再亮起来，又是那棵老槐树。
他低头，看见刀尖从胸口探出来。
铁锈味儿混着兰花香。
这一次，他试着在死之前多撑几秒，把头往老槐树的方向扭了一点。
那个穿灰布褂子的阿婆站在雾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嘴唇一开一合——
“小伙子，别往镇里去，不安全。”
然后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就一下。
林野没来得及看清，眼前就黑了。
再睁开眼，又是老槐树。
雾从林子里漫过来，灰白色的，像活的一样。风一吹，它就裹住脚踝，顺着裤腿往上爬。林野蹲在树根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胸口不疼了。那把刀不见了。教书先生的窗台、那盆半开的兰花、溅上去的血——全都没了。
又来了。
第九十八次。
林野慢慢直起腰，骨头咔吧咔吧响，像一台用了十年的旧机器。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累。
累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蹲下来，抱着头，把脸埋进膝盖里——真的累，累到连再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前头那棵老槐树他看了九十八回了，树皮上那道被雷劈过的疤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左边第三根树枝上有个鸟窝，空了九十八次，从来没住过鸟。右边那块石头他坐过四十七次，有一次蹲在上头吃了半个馒头，有一次靠在那儿等死。
再往前看，是雾镇入口。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一直伸进雾里，看不见头。镇口的牌坊歪了一半，上头三个字他早背熟了：雾镇。
“雾镇迷局。”
一款破游戏。
林野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掉进来的了。好像是半夜睡不着，打开新下的单机游戏，想随便玩玩打发时间。开场动画刚放完，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蹲在这棵老槐树底下了。
第九十八次结束。第九十九次开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食指侧面有一块硬茧，是握刀握出来的——前三十次他试过反抗，试过抢凶手的刀。没用。后来茧子就长在那儿了，像一枚纪念章，纪念他所有的失败。
从老槐树到镇口，三百七十二步。他闭着眼都能走。
第一次他以为是VR游戏太逼真，到处找退出键。没有。
第二次他往镇外跑，想看看能不能走出去。刚跑出三百米，脚底下的地突然塌了，底下全是削尖的木桩子。
第三次他学乖了，老老实实进镇查案。任务说得很清楚：找出雾镇灭门案的真凶，破解诅咒。他以为自己玩的是普通悬疑解谜，结果查了三天——不对，游戏里没有三天，只有一个小时，每次都是一小时——刚查到一点线索，凶手就摸上门了。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林野已经不数了。
第一次死的时候他挣扎了二十分钟，喊到嗓子哑。第十次死的时候他已经学会面无表情。第五十次死的时候他开始数兰花开几朵。第九十八次——
他抬起头，往老槐树那边看了一眼。
阿婆站在那儿，灰布褂子，黑布鞋，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手帕。领口有一个补丁，针脚很细密。
林野盯着那个补丁看了三秒。
反正每次都是一小时。反正每次都会死。反正每次死了都得回到这棵老槐树底下，听那个阿婆说一句“小伙子，别往镇里去，不安全”。
头几十次他还愤怒过，对着那个阿婆吼过：“就不能换句话？！”
阿婆看着他，脸上的皱纹一动不动，嘴唇一开一合：
“小伙子，别往镇里去，不安全。”
后来他麻木了。
再后来他开始观察她。
毕竟是唯一的活物——虽然只是个NPC。林野研究过她。灰布褂子，黑布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是洗得发白的那种蓝。长相普通，雾镇本
一朵，两朵，三朵——第三朵只开了一半。
花瓣边缘沾着暗红色的东西——是他刚才溅上去的血……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轻到被雾吃掉了一半。林野没回头。他早就习惯了。第九十八次了，他闭着眼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刀刃从第三根肋骨中间刺进去，心脏会在十五秒内停止跳动，然后画面黑掉，再亮起来，又是那棵老槐树。
他低头，看见刀尖从胸口探出来。
铁锈味儿混着兰花香。
这一次，他试着在死之前多撑几秒，把头往老槐树的方向扭了一点。
那个穿灰布褂子的阿婆站在雾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嘴唇一开一合——
“小伙子，别往镇里去，不安全。”
然后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就一下。
林野没来得及看清，眼前就黑了。
再睁开眼，又是老槐树。
雾从林子里漫过来，灰白色的，像活的一样。风一吹，它就裹住脚踝，顺着裤腿往上爬。林野蹲在树根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胸口不疼了。那把刀不见了。教书先生的窗台、那盆半开的兰花、溅上去的血——全都没了。
又来了。
第九十八次。
林野慢慢直起腰，骨头咔吧咔吧响，像一台用了十年的旧机器。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累。
累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蹲下来，抱着头，把脸埋进膝盖里——真的累，累到连再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前头那棵老槐树他看了九十八回了，树皮上那道被雷劈过的疤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左边第三根树枝上有个鸟窝，空了九十八次，从来没住过鸟。右边那块石头他坐过四十七次，有一次蹲在上头吃了半个馒头，有一次靠在那儿等死。
再往前看，是雾镇入口。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一直伸进雾里，看不见头。镇口的牌坊歪了一半，上头三个字他早背熟了：雾镇。
“雾镇迷局。”
一款破游戏。
林野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掉进来的了。好像是半夜睡不着，打开新下的单机游戏，想随便玩玩打发时间。开场动画刚放完，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蹲在这棵老槐树底下了。
第九十八次结束。第九十九次开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食指侧面有一块硬茧，是握刀握出来的——前三十次他试过反抗，试过抢凶手的刀。没用。后来茧子就长在那儿了，像一枚纪念章，纪念他所有的失败。
从老槐树到镇口，三百七十二步。他闭着眼都能走。
第一次他以为是VR游戏太逼真，到处找退出键。没有。
第二次他往镇外跑，想看看能不能走出去。刚跑出三百米，脚底下的地突然塌了，底下全是削尖的木桩子。
第三次他学乖了，老老实实进镇查案。任务说得很清楚：找出雾镇灭门案的真凶，破解诅咒。他以为自己玩的是普通悬疑解谜，结果查了三天——不对，游戏里没有三天，只有一个小时，每次都是一小时——刚查到一点线索，凶手就摸上门了。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林野已经不数了。
第一次死的时候他挣扎了二十分钟，喊到嗓子哑。第十次死的时候他已经学会面无表情。第五十次死的时候他开始数兰花开几朵。第九十八次——
他抬起头，往老槐树那边看了一眼。
阿婆站在那儿，灰布褂子，黑布鞋，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手帕。领口有一个补丁，针脚很细密。
林野盯着那个补丁看了三秒。
反正每次都是一小时。反正每次都会死。反正每次死了都得回到这棵老槐树底下，听那个阿婆说一句“小伙子，别往镇里去，不安全”。
头几十次他还愤怒过，对着那个阿婆吼过：“就不能换句话？！”
阿婆看着他，脸上的皱纹一动不动，嘴唇一开一合：
“小伙子，别往镇里去，不安全。”
后来他麻木了。
再后来他开始观察她。
毕竟是唯一的活物——虽然只是个NPC。林野研究过她。灰布褂子，黑布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是洗得发白的那种蓝。长相普通，雾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