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崇祯地狱开局
第1章
第一章
头痛欲裂的瞬间,我猛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明黄色的帐顶,绣着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身下的锦被滑腻柔软,丝绸?
“陛下,您醒了?”
身旁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我转头看去,一个身着青色圆领袍身穿古装面无胡须的男人,正躬身站在床边。
陛下?
我脑子里轰然一响,大脑涌现出来一堆记忆碎片——龙椅、奏折、紫禁城,还有一个名字:朱由检,崇祯。
卧槽,好消息我穿越了,还是皇帝。
坏消息,穿成了崇祯。
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一把攥住了那小太监的衣袖,几乎是脱口而出:“魏忠贤呢?魏忠贤现在在何处?”
前世听得最多的说法,便是这阉贼权倾朝野、祸乱朝纲,却也是制衡文官帮我敛财的好帮手。
听到我的话,那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半晌不敢抬一下头。
过了好半天,他才颤着声,几乎是哭着回禀:“陛……陛下……魏忠贤……已然被贬往凤阳,守……守皇陵去了。”
我的心瞬间沉了半截。
还没等我再开口,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个身着蟒袍的中年太监轻步走了进来,躬身垂首,眉眼间满是恭谨,正是王承恩。
他抬眼扫了一眼地上抖成一团的小太监,又看向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像寒雪砸在心上:
“回陛下,锦衣卫刚传的急报,魏忠贤已于赴任途中,在阜城的驿馆里,畏罪自尽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我耳中如同惊雷。
我靠在床头,得最省心的一条路断了。
后世那句流传甚广的“留着魏忠贤,大明或许还能多延几年”,
那点靠着“召回魏忠贤续命”的微薄幻想,瞬间碎得无影无踪。
接下来的数日,整个紫禁城都笼罩在一层低气压里。
养心殿的偏殿里,王承恩躬身站在我面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名册,低声回禀:“陛下,宫里的清洗已经办妥了。凡是与魏忠贤沾亲带故、稍有依附的内侍、宫人,尽数逐出了宫禁。底下那些安分守己、没沾过阉党事的,奴才也按您的意思,给了些月钱恩典,都安分得很。”
我抬了抬手,示意他把名册放在案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既然魏忠贤死了,清洗宫内余党成了我的首要任务。
红墙深宫之内,总算是借着清洗阉党的由头,清理了一遍,把皇宫的安全,攥在了自己手里。
可这份安稳,薄得像寒冬腊月的河面冰层,一戳就破。
我的目光落在御案上,那里堆积如山的奏折,几乎要把整个人都淹没。
“这些,都是今日内阁递上来的?”我指着那堆奏折,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王承恩苦着脸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拿起最上面的几本,一一回禀:“回陛下,这几本是陕西、山西的奏报,说是入秋以来滴雨未下,地里颗粒无收,已经有零星的流民聚起来了。这几本是九边的军报,后金的皇太极又在整军,边军的欠饷普遍都过了半年,军心不稳,天天催着朝廷发饷。还有这本,是袁崇焕大人从关宁递上来的折子。”
我接过那本奏折,翻开一看,通篇看下来,核心就两个字:索饷。
看到袁崇焕这三个字,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未来他擅杀毛文龙。以及后事对他的各种评价。
我把奏折扔回案上,叹了口气都是伸手要钱的。
王承恩不敢说话,只能垂首站在一旁。
我随手又翻了几本,越翻,心越沉。
我对明史不熟啊。我根本无法预测未来。
大明两百多年早已烂透了。
“内帑还有多少银子?”我突然开口,抬眼看向王承恩。
王承恩的脸色瞬间更苦了,躬身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回陛下……内库清点过了,现存的现银九十余万两。”
我心想九十余万也不错了,有就比没有强。
我愣在原地,差点笑出声。
我一个九五之尊的大明天子,内库居然只剩九十两银子?
王承恩看着我的表情带着笑容,以为我是气笑了。
一时也不敢言语。
我看着满案的奏折,只觉得一股无力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每多翻一份奏折,我就多一分禅让皇位的念头。
真想把那个早逝的木匠皇帝从地下拽回来,把这烂摊子扔给他,我自己只求一块封地,安安稳稳做个闲散王爷,哪怕苟活十几年,也比现在当皇帝强。
可是似乎没有什么可行性。
这么多奏折我也看不懂,看懂了也不会处理。万一我一字之差、一道旨意偏误,就会把它直接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盯着那堆奏折看了半天,突然松了口气,抬眼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王承恩:“起来吧。”
“谢陛下。”王承恩连忙起身,依旧垂首站着。
我指了指满案的奏折,淡淡吩咐道:“把这些,全数送回内阁去。告诉内阁的几位阁老,除了天塌下来的惊天要务、实在难决的大事,其余的,尽循旧例处置,处置妥当了,再来禀我商议。”
王承恩愣了一下,随即瞬间反应过来,躬身应道:“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
万幸,大明有内阁制度。
至少眼下,我能借着这个由头,先把这堆烫手山芋扔出去,给自己争取点时间,摸清楚这朝局的底细。
可安稳日子没过两天,养心殿就快被雪片一样递上来的奏折淹没了。
魏忠贤的死,在朝野掀起了滔天巨浪。
满朝文武疯了一样争相上书,弹劾魏忠贤的罪状,争先恐后地和阉党划清界限,人人叫嚣着要彻底清剿魏党余孽,恨不得把和魏忠贤沾过边的人,全都挫骨扬灰。
可这些,我都不在意。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党争也好,清剿阉党也罢,都无关紧要。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摸清朝局,攥紧属于帝王的实权。
而我此刻能掌控的,不过是这座刚经清洗的皇宫罢了。
我想把皇权向外延伸的第一道关卡,便是锦衣卫和东厂。
我本以为,厂卫是天子最锋利的刀、最驯服的爪牙,是帝王制衡文官集团最趁手的武器。
可魏忠贤刚死,文官集团就蜂拥而上,把矛头对准了厂卫。
这日清晨,王承恩抱着一摞比他人还高的奏折,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养心殿,脸都白了。
“陛下!陛下!这是今日都察院、六部还有各科给事中递上来的弹劾奏章,内阁和司礼监都不敢压着!”他把奏折往地上一放,苦着脸回禀,“大半还是清剿阉党余孽的,可还有一多半……是请陛下裁撤东厂和锦衣卫的!”
我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奏章,心中全是苦闷。
刚弄死了魏忠贤,就想把朕的刀给缴了?
想一意孤行?想乾纲独断?
呵。
谈何容易。
这几日很已经有多人用祖制,惯例,等方式来搪塞我这个皇帝。
我闭了闭眼,刚要开口,殿外传来贴身小太监恭的通传声:
“启禀陛下,锦衣卫掌印都督田尔耕、提督东厂太监王体乾,已在殿外等候您的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