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1989 年的春分,漳河的春汛刚退,水色还带着残冰的青灰,风一吹,凉意在人骨头缝里钻。陈守义拄着竹篙站在码头,左腿的裤管被风灌得晃荡 —— 这条腿在三十年前的冰水里泡坏了,肌肉缩成了硬邦邦的一团,走路时得把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竹篙上,像一棵被河风吹歪了的老柳树。长篇现代言情《漳河渡》,男女主角陈守义小石头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浮屠寺的豆腐渣”所著,主要讲述的是:1989 年的春分,漳河的春汛刚退,水色还带着残冰的青灰,风一吹,凉意在人骨头缝里钻。陈守义拄着竹篙站在码头,左腿的裤管被风灌得晃荡 —— 这条腿在三十年前的冰水里泡坏了,肌肉缩成了硬邦邦的一团,走路时得把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竹篙上,像一棵被河风吹歪了的老柳树。码头是青石垒的,被几代人的鞋底磨得发亮,边角处坑坑洼洼,全是竹篙戳出来的印子。这是陈家渡,漳河上游最老的渡口,从他爷爷那辈起,陈家的男人就守...
码头是青石垒的,被几代人的鞋底磨得发亮,边角处坑坑洼洼,全是竹篙戳出来的印子。这是陈家渡,漳河上游最老的渡口,从他爷爷那辈起,陈家的男人就守在这里,一根竹篙,一条木船,把南来北往的人送过河去。到他这辈,已经是第三代了。
他的船停在码头边,杉木造的,三丈二长,五尺宽,船板被桐油浸得深褐发亮,像一块被岁月盘透了的老玉。船尾的船板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打碗花,纹路浅淡,却被磨得异常清晰,是桂英的手迹。
1962 年的冬天,他和桂英造这条船,造了整整半年。那时候桂英才二十岁,是村里最俊的姑娘,脸膛红得像山丹丹花,笑起来两个酒窝里能盛下漳河的水。她不顾家里反对,非要嫁给这个穷得只剩一根竹篙的艄公,天不亮就跟着他上山选杉木,他拉大锯,她就扶着木头,他刨木板,她就蹲在旁边捡刨花,手指被木刺扎得全是小口子,也不喊疼。船下水的那天,漳河的水涨得满满的,桂英坐在船尾,用随身带的小刀,在船板上刻了一朵打碗花,抬头冲他笑:“守义,以后这船,就是咱们的家了。”
家没撑多久就碎了。第二年夏天,漳河发了百年不遇的大水,路全冲断了,桂英怀着八个月的孩子,在家难产,大出血。他抱着桂英在雨里跑,想撑船送她去对岸的镇上医院,可洪水像疯了的野兽,船刚推下水就被浪打了回来。等水势稍缓,他拼了命把船撑到对岸,桂英的身子已经凉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从那以后,陈守义就再也没离开过这条船。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摇着头拒绝,指着船尾的打碗花说:“我有家,桂英在这儿陪着我呢。” 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渡口和船上,有人过河,他随叫随到,不管是半夜三更的产妇,还是刮风下雨要去镇上看病的老人,只要有人在对岸喊一声 “陈艄公”,他撑着竹篙就走,从来没收过谁的重礼,最多就是一把青菜,两个窝头,他也笑着收下。
村里的人都说,陈守义的命,是和漳河绑在一起的。这话不假。二十年前的冬天,邻村的孩子在冰面上玩,掉进了冰窟窿里,他脱了棉袄就跳了下去,在冰水里摸了半个多小时,把孩子救了上来,自己却冻得昏了过去。醒来之后,左腿就彻底废了,走路一瘸一拐,撑船的时候,全靠右腿使劲,左手攥着竹篙,手上的老茧比竹篙的纹路还深,硬得能磨破粗布。
那年头,渡口是全村人的命根子。漳河把村子和镇上隔成了两半,孩子上学要过河,大人赶集要过河,卖粮食、买化肥,全靠陈守义的这条船。每天天不亮,码头就热闹起来,上学的孩子背着书包叽叽喳喳,赶集的大人挑着担子,喊着 “陈艄公,开船喽”,他就笑着应一声,竹篙一点,船就稳稳地离了岸,漳河的水在船边哗哗地流,像唱了一辈子的歌。
变化是从开春的时候开始的。
那天村支书拿着镇上的红头文件,在大喇叭里喊得震天响,说上游要修水泥桥了,双向两车道,钢筋混凝土造的,结实得能过汽车,再过半年,桥就通了,以后村里人去镇上,十分钟就到,再也不用等渡船,再也不用怕下雨天河水涨了。
村里像炸了锅一样,男女老少都往上游跑,去看修桥的选址,去看施工队的机器,只有陈守义没去。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码头的青石上,擦他的竹篙,竹篙被他擦得油光水滑,能照见人的影子。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上游机器轰隆隆的响声,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他心里,沉得慌。
小石头就是这时候跑过来的。
小石头大名叫王磊,七岁,刚上一年级,小名叫小石头,爸妈在广州打工,两年没回来了,跟着奶奶过。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