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保姆，不值一碗馄饨
第1章
01
发烧39度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林霜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笑声很吵。张伟明躺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不知道在刷什么。
她换了拖鞋，头还是晕的。下午在公司就觉着不对劲，浑身发冷，硬撑着把报表做完才请假去了医院。体温计显示39.2度，医生说是急性扁桃体炎，开了药，让多休息。
“回来了？”张伟明头也没抬。
“嗯。”林霜嗓子哑得厉害，咽口唾沫都疼。
她想直接回房间躺下，刚走到卧室门口，婆婆的房门开了。
张妈披着外套走出来，看了她一眼：“这么晚才回来，饭也不做，是想饿死我？”
林霜愣了一下：“妈，我下午去医院了，发烧——”
“发个烧能有多严重？”张妈打断她，声音尖了起来，“我当年生完老二第二天还下地干活呢，也没见像你这么娇气。伟明他爸死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儿子，我喊过一声累吗？”
林霜张了张嘴，没说话。这句话她听过不下百遍，早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我妈还没吃晚饭。”张伟明终于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林霜一眼，“去给她下碗馄饨。”
“我……”
“快去啊。说完”张伟明又躺下了，手机重新举起来，“冰箱里有，虾仁的，多放点紫菜。”
林霜站在原地，头晕得厉害，眼前有点发黑。她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疼得说不出话。
张妈哼了一声，转身回屋，“砰”一声关上门。
林霜站了几秒钟，走进厨房。
冰箱里确实有馄饨，手工包的，是她上周末花了一下午包的。当时婆婆说想吃馄饨，她就去买了肉和虾，剁馅、擀皮、包好，冻了满满两抽屉。包完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婆婆看了一眼说：“皮擀得不够薄，下次注意。”
她打开燃气灶，烧水。
水开的时候，她往锅里下馄饨。热气扑上来，熏得眼睛发酸。她抬手摸了一下，发现自己哭了。
馄饨在锅里翻滚。她看着那些白白的小东西，忽然想起十年前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她和张伟明都在北京打工，租一间十平米的隔断房，冬天冷夏天热，但两个人一起吃碗泡面都能笑出声。后来婆婆说要来城里享福，她就辞了工作在家照顾。再后来有了孩子，就更走不开了。
985毕业，学的是会计。毕业那年校招，好几家公司给她发过offer。她都没去。
馄饨熟了。
她盛出来，按婆婆说的多放了紫菜，还有虾皮、葱花、香油，端到餐桌上。
“妈，馄饨好了。”
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
张妈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碗接了进去。“砰”，门又关上了。
林霜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电视还在放综艺，笑声很吵。张伟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卧室了。
她走进卧室。
张伟明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她，好像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
林霜拿起来看。
离婚协议书。
她手指冰凉，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财产分割那栏写着：婚后无共同财产，各自名下归各自所有。
这套房子是张伟明婚前付的首付，写的他一个人的名字。这十年她还的房贷，车贷，孩子的学费，家里的开销，她的工资卡早就刷空了。
张伟明翻了个身，看着她。
“签了吧。”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妈说了，你十年没工作，吃我的喝我的，离婚房子是我婚前财产，没你的份。你净身出户。”
林霜捏着那张纸，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你净身出户。”张伟明坐起来，“我算过了，这十年你挣的钱也就够你自己花的，家里的大头都是我出的。我妈说得对，你这种女人，离了婚谁要？我给你个痛快，别磨叽了。”
林霜把离婚协议书放回床头柜。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拿出自己的睡衣。
“我去洗澡。”
张伟明愣了一下：“我说离婚呢，你听没听见？”
林霜没回头。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热水器是燃气的，水要烧
发烧39度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林霜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笑声很吵。张伟明躺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不知道在刷什么。
她换了拖鞋，头还是晕的。下午在公司就觉着不对劲，浑身发冷，硬撑着把报表做完才请假去了医院。体温计显示39.2度，医生说是急性扁桃体炎，开了药，让多休息。
“回来了？”张伟明头也没抬。
“嗯。”林霜嗓子哑得厉害，咽口唾沫都疼。
她想直接回房间躺下，刚走到卧室门口，婆婆的房门开了。
张妈披着外套走出来，看了她一眼：“这么晚才回来，饭也不做，是想饿死我？”
林霜愣了一下：“妈，我下午去医院了，发烧——”
“发个烧能有多严重？”张妈打断她，声音尖了起来，“我当年生完老二第二天还下地干活呢，也没见像你这么娇气。伟明他爸死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儿子，我喊过一声累吗？”
林霜张了张嘴，没说话。这句话她听过不下百遍，早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我妈还没吃晚饭。”张伟明终于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林霜一眼，“去给她下碗馄饨。”
“我……”
“快去啊。说完”张伟明又躺下了，手机重新举起来，“冰箱里有，虾仁的，多放点紫菜。”
林霜站在原地，头晕得厉害，眼前有点发黑。她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疼得说不出话。
张妈哼了一声，转身回屋，“砰”一声关上门。
林霜站了几秒钟，走进厨房。
冰箱里确实有馄饨，手工包的，是她上周末花了一下午包的。当时婆婆说想吃馄饨，她就去买了肉和虾，剁馅、擀皮、包好，冻了满满两抽屉。包完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婆婆看了一眼说：“皮擀得不够薄，下次注意。”
她打开燃气灶，烧水。
水开的时候，她往锅里下馄饨。热气扑上来，熏得眼睛发酸。她抬手摸了一下，发现自己哭了。
馄饨在锅里翻滚。她看着那些白白的小东西，忽然想起十年前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她和张伟明都在北京打工，租一间十平米的隔断房，冬天冷夏天热，但两个人一起吃碗泡面都能笑出声。后来婆婆说要来城里享福，她就辞了工作在家照顾。再后来有了孩子，就更走不开了。
985毕业，学的是会计。毕业那年校招，好几家公司给她发过offer。她都没去。
馄饨熟了。
她盛出来，按婆婆说的多放了紫菜，还有虾皮、葱花、香油，端到餐桌上。
“妈，馄饨好了。”
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
张妈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碗接了进去。“砰”，门又关上了。
林霜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电视还在放综艺，笑声很吵。张伟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卧室了。
她走进卧室。
张伟明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她，好像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
林霜拿起来看。
离婚协议书。
她手指冰凉，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财产分割那栏写着：婚后无共同财产，各自名下归各自所有。
这套房子是张伟明婚前付的首付，写的他一个人的名字。这十年她还的房贷，车贷，孩子的学费，家里的开销，她的工资卡早就刷空了。
张伟明翻了个身，看着她。
“签了吧。”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妈说了，你十年没工作，吃我的喝我的，离婚房子是我婚前财产，没你的份。你净身出户。”
林霜捏着那张纸，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你净身出户。”张伟明坐起来，“我算过了，这十年你挣的钱也就够你自己花的，家里的大头都是我出的。我妈说得对，你这种女人，离了婚谁要？我给你个痛快，别磨叽了。”
林霜把离婚协议书放回床头柜。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拿出自己的睡衣。
“我去洗澡。”
张伟明愣了一下：“我说离婚呢，你听没听见？”
林霜没回头。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热水器是燃气的，水要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