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云的女人

《裁云的女人》男女主角苏云起神秘女人，是小说写手王小石123所写。精彩内容：一苏云起把最后一片云剪下来，放进玻璃罐里，拧紧盖子。罐子摆在靠窗的工作台上，晨光斜斜地照进来，那些淡蓝色的、边缘泛着银光的碎片在罐底轻轻晃了晃，像是还没睡醒。已经四月了。四月是做云裳的淡季。结婚的新人还肯订做手工的婚服，但也不多，都去婚纱店租了。她的工作室在老街的顶楼，带个小小的露台，春天风大，她得用镇纸压住那些摊开的图纸，不然一张嘴就被吹得满屋飞。这会儿风正从半开的窗子钻进来，带着楼下早餐铺子炸...

一
苏云起把最后一片云剪下来，放进玻璃罐里，拧紧盖子。罐子摆在靠窗的工作台上，晨光斜斜地照进来，那些淡蓝色的、边缘泛着银光的碎片在罐底轻轻晃了晃，像是还没睡醒。
已经四月了。四月是做云裳的淡季。结婚的新人还肯订做手工的婚服，但也不多，都去婚纱店租了。她的工作室在老街的顶楼，带个小小的露台，春天风大，她得用镇纸压住那些摊开的图纸，不然一张嘴就被吹得满屋飞。这会儿风正从半开的窗子钻进来，带着楼下早餐铺子炸油条的香气，混着她工作台上薰衣草精油的味道，有点怪，但闻久了，也就惯了。
她把玻璃罐放进墙边的柜子里。柜子是特制的，分很多小格，每个格子里都摆着一个罐子，罐子上贴着标签：晨雾、暮霭、积雨、卷层……她做云裁缝二十年，收集的云有上百种。最老的那罐是二十二年前收的，那时她刚拜师，师傅带她上黄山，在始信峰顶守了三天，才收到那一小罐“海霞”，现在罐底的云片已经薄得透明，碰都不敢碰了。
她关上柜门，转身，看见工作台前站着个人。
女的，三十五六岁，穿一条米白色的亚麻长裙，外面罩着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子别着。她正低头看工作台上摊着的那张设计图——是为下个月的新娘设计的，婚纱的裙摆要用“暮霭”的云片一层层叠起来，在灯光下会泛出淡淡的紫金色。
“想订衣服？”苏云起走过去，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围裙是帆布的，上面沾着些云屑，在光下闪闪的。
女人抬起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手指在设计图上轻轻划过，划过那些用银线勾出来的云纹，划过腰际那朵用“卷层云”做的立体绣花。她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得干净，没涂任何颜色。
“我自己穿。”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苏云起等着。做这行久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等。这人看设计图的眼神不对，不像在挑样子，倒像在找什么东西。
果然，她看完整张图，抬起头，没看苏云起，看着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说：“我想做件衣裳。”
“什么场合穿？日常还是特别的日子？”
她想了想，说：“就是……平常穿的。”
苏云起没笑。这人说话的样子让她想起一个人。她顿了顿，说：“你自己穿？”
“嗯。”
“喜欢什么颜色？浅色还是深色？”
她好像被问住了，眉头微微蹙起，想了很久，说：“不知道。”
“那你平常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她不说话了。
苏云起看着她。她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手腕很细，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在晨光里像两枚温润的琥珀，但琥珀深处有种很淡的雾气，像是蒙了一层纱，看什么都隔着一层。
她说：“你先进来坐吧。外面风大。”
她犹豫了一下，绕过工作台，在那张给客人准备的藤椅上坐下。椅子很旧了，藤条磨得发亮，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苏云起给她倒了杯茶，白茶，用“晨露”泡的，茶水里飘着几片极细的云屑，喝下去喉间会有凉凉的感觉。
她接过，没喝，捧在手里，暖着手。
“这些都是设计图？”她看着墙上一排裱起来的图纸，问。
“嗯。有些是成品，有些只是构思。”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那些图里有旗袍，有长裙，有外套，有披肩，无一例外都用到了云。有的在袖口镶一圈“碎积云”，有的在裙摆绣满“鱼鳞云”，有的整件衣服就是用“层云”织的，穿在身上像披着一场薄雾。
她看得很慢，手指虚虚地拂过那些图纸，像在拂过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这件多少钱？”她指着其中一件，是件晨褛，用“朝霞”的云片拼成的，从肩到脚踝是一道渐变，从淡金到橙红，再到粉紫。
“那件不卖。”苏云起说，“是我自己的。”
她从墙边回过头来看苏云起，眼睛里的雾气好像散开了一点，露出一点好奇。“你自己做的？”
“嗯。用了三年收的朝霞。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上露台，等太阳出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