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杏林道人”的现代言情,《权力红与黑:预见者的攀登》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李艺柯爱妮,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手机震动第三次的时候,李艺才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窗外是海州市三月难得的晴天,阳光透过市委大楼十二层的玻璃,在他办公桌上切出一块明晃晃的方格。桌上摆着三份待签文件,一份关于旧城改造,一份关于招商引资,还有一份——他目光在那份蓝色封面的《G市干部学院专项审计报告》上停顿片刻,伸手按了静音键。电话是秘书小张打来的。按照惯例,上午十点半是他批阅文件的时间,不接任何来电。但电话又震了第四次。李艺皱了皱眉,拿起...
手机震动第三次的时候,李艺才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窗外是海州市三月难得的晴天,阳光透过市委大楼十二层的玻璃,在他办公桌上切出一块明晃晃的方格。桌上摆着三份待签文件,一份关于旧城改造,一份关于招商引资,还有一份——他目光在那份蓝色封面的《G市干部学院专项审计报告》上停顿片刻,伸手按了静音键。
电话是秘书小张打来的。按照惯例,上午十点半是他批阅文件的时间,不接任何来电。
但电话又震了第四次。
李艺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那边小张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李书记,省纪委的车到楼下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嗡嗡声。
李艺握着手机的手很稳,稳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看向桌上那面小国旗,旗杆擦得锃亮,映出他五十四岁的脸——眼角有皱纹,鬓角泛白,但眼神还保持着二十年前在工商局当科员时的锐利。
“几个人?”他问。
“两辆车,五个人。带队的...是省纪委三室的王主任。”
李艺沉默了三秒钟。这三秒钟里,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1993年在江海省工商局的第一间办公室,2001年白州市市长助理任上签的第一个项目,2011年在九一市当书记时推动的那条高速公路...
还有昨晚,柯爱妮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老李,省里可能要动你。”
当时他只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让他们在二号会客室等。”李艺说,“我十分钟后过去。”
挂断电话,他没急着起身,而是从抽屉最底层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他和柯爱妮二十年前的合影,背景是杭州西湖,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眼角弯弯;另一张是去年春节,一家三口在G市干部学院门口的合照,儿子李小毅已经比他高了。
他盯着照片看了五秒,然后把信封放回原处,锁上抽屉。
起身时,桌上的台历被衣袖带了一下,翻到三月十五日那一页。李艺的目光落在日期上,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
这感觉来得突兀,像是有根针扎进了心脏。他扶住桌沿,眼前画面突然开始扭曲——
不是现在。
他看见自己坐在一间狭小的问讯室里,对面是三个穿着纪检制服的人。桌上摆着录音设备,墙角有监控摄像头。窗外天色已黑,而他面前的笔录纸上,已经写满了字...
不是这个房间。
画面切换。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市委大楼后门匆匆离开,那是办公室主任老周,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手提箱。箱子的锁扣在路灯下反了一下光...
不是今天。
第三个画面闪过。暴雨夜,江海省纪委办案点的某个房间,柯爱妮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有人递给她一杯水,她没接,只是反复说着一句话:“我要见李艺...”
画面破碎。
李艺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办公桌前,右手死死按着胸口。刚才那些片段清晰得可怕,每一帧细节都烙印在脑海里——问讯室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九点十七分;老周手提箱锁扣上的划痕;柯爱妮说话时颤抖的嘴角...
预见。
这个词跳进脑海时,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五十四年的人生里,他从未有过这种经历。但那些画面太真实,真实到他能回忆起问讯室里空气的霉味,能想起老周那件灰色夹克的袖口磨损的痕迹。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柯爱妮。
李艺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他们到了?”柯爱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嗯。”
“你昨晚应该听我的。”她说,“那份材料就不该留。”
李艺没接话。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楼下院子里,两辆黑色轿车正缓缓停进车位。第二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下了车,抬头朝十二楼方向看了一眼。
即使隔着这么远,李艺也能认出那是王主任。三年前在省里的一个会议上见过,当时王主任还是副主任,坐在后排做记录。
“爱妮,”李艺说,“你现在去接小毅,带他去你爸妈那儿住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么严重?”
“以防万一。”
“你呢?”
“我?”李艺看着楼下那行人走进大楼,“我去会会他们。”
挂断电话后,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将桌上的文件摆放整齐,又调整了国旗和党旗的位置。做完这些,他拿起手机,快速输入一条短信:
“东西在老地方。如果三天内我没联系你,就打开。”
收件人是一个十一位数的陌生号码。发送成功提示弹出后,他删除了发送记录。
走廊里很安静。经过隔壁办公室时,门虚掩着,里面几个科员正在低声议论什么,一见他走过,声音戛然而止。李艺目不斜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响声。
这声音他听了三十年。从工商局的走廊,到市政府的大厅,再到市委大楼——每一步都算得准,踩得稳。直到今天。
二号会客室门口,小张正焦急地踱步,一见他来,赶紧上前低声说:“李书记,王主任他们...”
“知道了。”李艺拍拍他的肩,“去忙你的。”
推门进去的时候,会客室里的五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王主任走在最前面,伸出手:“李书记,打扰了。”
李艺握住那只手,力道不轻不重:“王主任,稀客。坐。”
双方落座。王主任没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中央。白纸黑字,最上面一行是“关于对李艺同志进行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的决定”,红头文件,省纪委的章。
李艺看得很仔细,一字一句。他看到“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看到“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看到落款日期——三月十五日。
和台历上同一天。
“李书记,”王主任开口,“按照规定,我们需要请你配合调查。现在可以跟我们走吗?”
“可以。”李艺站起身,“需要带什么东西?”
“日常用品我们会安排。手机、工作电脑等物品需要暂时交给我们保管。”
李艺点点头,掏出手机放在茶几上。动作很从容,甚至称得上配合。
但就在王主任示意一名年轻纪检干部上前接收物品时,李艺突然开口:“王主任,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问。”
“这次调查,是针对G市干部学院的事,还是...别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微妙。王主任眼神闪烁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李艺捕捉到了。三秒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调查期间,我们会全面了解情况。”王主任的回答很官方,“现在,请吧。”
一行人走出会客室时,走廊里空无一人。但李艺能感觉到,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都有眼睛在透过门缝往外看。
电梯从十二楼下到一楼,用了二十三秒。
在这二十三秒里,李艺的脑海中又闪过一个画面:不是问讯室,不是暴雨夜,而是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像是某个仓库,堆满了纸箱。其中一个纸箱被打开了,里面是成捆的现金。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正将箱子盖上,而箱盖上,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写着一个编号:G-2018-007。
电梯门开了。
走出市委大楼时,阳光正好。李艺眯起眼,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他工作了两年的建筑。十二楼他的办公室窗户反着光,什么都看不清。
“李书记,请上车。”王主任拉开了第二辆车的车门。
李艺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透过车窗看见,三楼某个窗户后,办公室主任老周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车队驶离。
车子驶出市委大院,拐上市政大道。
李艺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那些预见画面又开始闪现,但这次更凌乱、更破碎:一份签着他名字的虚假合同、一个境外银行账户、一场在私人会所里的宴请、还有...柯爱妮在某个酒店房间里,正将一个U盘递给什么人。
每个画面都只持续零点几秒,但信息量巨大。
他知道,这不对劲。这不正常。
但如果这些预见是真的——
那么他面临的,恐怕不止是纪委调查这么简单。
坐在副驾驶的王主任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李书记,需要喝水吗?”
“不用。”李艺睁开眼,“王主任,去省城要三个小时吧?”
“差不多。”
“那我睡一会儿。”李艺重新闭上眼睛,“到了叫我。”
他没睡。他在整理那些破碎的画面,像拼图一样试图把它们拼接起来。G市干部学院的审计报告、老周的手提箱、仓库里的现金箱、境外账户、柯爱妮的U盘...
这些碎片之间,一定有一条线。
而他必须在被这条线勒死之前,找到它。
车子驶上高速,速度加快。窗外的景色开始模糊成一片绿色和灰色的色块。李艺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对应着一个问题:
第一,这次调查的导火索究竟是什么?
第二,那些预见画面从何而来?为什么是现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柯爱妮到底隐瞒了什么?
第三个问题浮现在脑海时,他感到心脏又是一阵刺痛。这一次,伴随而来的是一个全新的画面:
深夜,G市干部学院院长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工程项目书。柯爱妮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这个项目不能批。”
“为什么?”
“有人会用它做文章。”
“谁?”
柯爱妮转过身,窗外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他至今难忘。
那是2019年冬天的事。当时他只当她多虑,还是签了字。
现在想来,她可能早就知道了什么。
车子突然减速。李艺睁开眼,发现前方有交通事故,车辆排起了长队。王主任看了看表,眉头微皱。
“可能要耽搁一会儿。”司机说。
李艺看着窗外停滞的车流,忽然想起一件事:在那些预见画面里,他被带进问讯室的时间是晚上。而现在才上午十一点。
这意味着,要么预见的画面不是今天,要么...去省城的路不会这么顺利。
他转头看向王主任:“有烟吗?”
王主任愣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李艺接过来,却没点,只是拿在手里转动。
“王主任,”他说,“你们三室最近很忙吧?听说在办几个大案。”
“都是工作。”王主任的回答滴水不漏。
“也是。”李艺笑了笑,“我记得三年前,你们办过开兴市一个案子,那个开发区主任,姓赵对吧?”
王主任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李书记对这个案子有了解?”
“当时我在开兴工作过,听说过一些。”李艺说得很随意,“那个赵主任,最后判了十五年?”
“十二年。”
“哦,记错了。”李艺将烟放在鼻下闻了闻,“好烟。王主任品味不错。”
对话到这里就断了。王主任转回头去,不再说话。但李艺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车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人在紧张时的小动作。
开兴市的赵主任案,李艺确实知道一些内情。那个案子里,有一个关键证人突然翻供,有一批重要物证在移送过程中丢失,还有...负责此案的纪检干部中,有一个人在那之后不久就调离了纪检系统。
这些信息碎片在李艺脑海里碰撞。
然后,又一个预见画面闪现:
深夜的纪委办案点走廊,王主任独自一人站在窗边打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李艺能听见几个关键词:“...必须尽快...证据链...那个人不能露面...”
画面消失。
李艺的手指顿住了。
那个人?
哪个人?
车队开始缓慢移动。李艺看着窗外逐渐加速后退的景色,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次调查,恐怕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冲着他来的。
而他刚刚觉醒的这种“预见”能力,可能是他唯一的生路。
问题是——这能力从何而来?能持续多久?又有什么限制?
他需要测试。需要验证。
就在他思考时,手机震动声突然响起——不是他的手机,他的手机已经上交了。
是王主任的手机。
王主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按掉了电话。
但三十秒后,电话又打来了。
这次王主任接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喂?...在路上...堵车...知道了...”
通话很短,不到二十秒。但挂断电话后,王主任从后视镜看了李艺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李艺看不懂的东西。
“李书记,”王主任突然开口,“你在G市当书记的时候,是不是主持过一个旧城改造项目?”
来了。
李艺心中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G市的旧城改造项目有好几个,王主任说的是哪个?”
“2018年启动的那个,涉及老城区三百多户拆迁。”
“哦,那个。”李艺点点头,“是我主持的。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王主任转回头去。
但李艺知道,这不是随便问问。
那个旧城改造项目,确实有问题。不是项目本身,而是招标过程——有一家公司的资质可能有问题,但当时负责审核的人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他也就签了字。
如果纪委从这个项目入手...
车子驶入省城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没有直接去纪委,而是开进了一家宾馆的后院。这家宾馆李艺知道,外表普通,内部却常年被用作办案点。
下车时,阳光被高楼挡住,院子里有些阴冷。
李艺跟着王主任走进宾馆,上到三楼。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两侧的房间门都紧闭着,只有尽头那间开着门。
“李书记,请进。”王主任说。
李艺走进房间。这是一间套房,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卧室。装修简单,但干净。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纸笔,墙角有摄像头。
“你先休息一下。”王主任说,“两小时后,我们开始谈话。”
门关上了。锁舌转动的声音很清晰。
李艺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户是封死的,外面焊着铁栏杆。透过玻璃,能看见对面楼的窗户,距离大约二十米。
他退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现在是下午一点四十分。
按照预见画面,问讯是在晚上九点十七分开始。
也就是说,他还有七个多小时。
七个多小时,来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以及——如何活下去。
李艺闭上眼,开始主动回想那些预见画面。这一次,他不再被动接受,而是有意识地去“搜索”。
G市干部学院...旧城改造项目...境外账户...柯爱妮的U盘...
画面开始涌动,像快进的电影片段。但大多模糊不清,只有少数几个画面还算清晰: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销毁电脑硬盘——这人是G市财政局副局长,姓陈;
一份转账记录,金额五百万,收款方是境外某公司——这笔转账的日期是2020年3月;
柯爱妮站在银行柜台前,正在办理什么业务——时间显示是去年六月;
还有...他自己,坐在某个茶室里,对面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两人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李艺猛地睁开眼,额头渗出细汗。
主动触发预见,消耗的精力远超被动接收。就这么几秒钟,他已经感到头晕目眩。
但值得。
因为最后一个画面里,那份文件的内容,他看清楚了。
那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而协议的另一方签名栏里,写着一个他熟悉的名字——
周永明。
老周。
办公室主任老周。
李艺靠在沙发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游戏开始了。
而他手里,多了一张谁也不知道的牌。
问题是,这张牌该怎么打?什么时候打?打给谁看?
窗外的光线逐渐西斜,在房间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李艺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五十四岁,掌纹很深,指关节有些粗大。这双手签过无数文件,握过无数双手,也推开过无数扇门。
现在,这双手可能需要推开最后一扇门——要么通向自由,要么通向深渊。
他想起二十三年前,刚当上市长助理时,一位老领导对他说的话:“小李啊,官场这条路,红与黑从来都不是分开的。你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它们的交界线上。”
当时他不完全懂。
现在,他懂了。
太懂了。
敲门声响起。
“李书记,”是王主任的声音,“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李艺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三点十分。
比预见的早了六个小时。
计划有变。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站起身:“请进。”
门开了。
但门外站着的,不是王主任。
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人,穿着纪检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年轻人的表情很严肃,眼神里有一种刻意伪装的平静。
“李艺同志,”年轻人开口,声音有些紧绷,“我是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的小刘。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向你核实。”
李艺点点头,重新坐下。
小刘在他对面坐下,打开文件夹,取出一张照片,推到李艺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李艺从未见过的仓库内部。堆满纸箱,其中一个箱子开着,里面是成捆的现金。
和预见画面一模一样。
“这个地方,”小刘问,“你认识吗?”
李艺看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