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问我借了1000后玩消失，20年后还了我10000000
第1章
《斩楼兰：恋上孪生姐妹花》作者锁福新作
一、
我第一次见到王有根，是在一九八八年的夏天。
那年我八岁，蹲在村东头的臭水沟边捉蝌蚪，屁股后面磨破的洞眼露出一小块花裤衩。王有根从他家的歪脖子枣树上跳下来，正好砸在我背上，俩人一起滚进臭水沟里。
“你他妈有病啊？”我从水里爬起来，满头满脸的黑泥。
他吐出一口脏水，咧着嘴笑：“我叫王有根，咱俩以后是朋友了。”
这就是王有根，咱俩同岁。十年后他欠我一千块钱消失得无影无踪，三十年后他给了我一张一千万的支票，说这是本金加利息。
但在那个臭水沟里的下午，我们只是两个泥猴，对着彼此傻笑。
王有根他爹是村里的木匠，手不巧，嘴又笨，所以平时赚不到什么钱。他娘在他三岁的时候就跑了，跟一个收山货的贩子，从此再没回来。王有根跟着他那个沉默寡言的爹长大，活得跟野草似的，给点阳光就疯长，给点雨水就窜个儿。
我们家比他家强点儿有限。我爹在镇上供销社上班，一个月拿三十七块五的工资，我妈在家种地，养两头猪。我爹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考上中专，吃上商品粮，再也不要像他那样，一辈子看领导脸色，连放个屁都得挑没人的地方。
我和王有根从小学一直混到初中。我们一起偷过隔壁村老光棍的梨，一起在河里摸过鱼，一起挨过老师的戒尺，一起蹲在田埂上发誓：以后一定要发财，发大财，发了财就把村里的路修一修，让那些下雨天就骂娘的老头老太太们也能穿上干净鞋。
“我要赚一千块。”初三那年夏天，王有根躺在麦垛上，望着天上的星星，认真地说。
我嗤笑一声：“一千块？你见过一千块长什么样吗？”
“没见过。”他翻了个身，侧对着我，“但我爹说了，一千块能盖三间大瓦房，能娶个媳妇，能买一头牛。够花一辈子。”
“那我也要赚一千块。”我说。
我们俩在麦垛上拉了钩，说好了以后谁先赚到一千块，就得请对方吃一个月的肉包子。那时候镇上的肉包子一毛钱一个，一天一个，一个月的肉包子是三块钱。一千块，够吃三百三十三个月的肉包子。
很多年后，我拿着王有根给的一千万支票，站在银行门口，忽然想起来这个下午。
一千块的肉包子，得吃到下辈子去。那一千万要买多少包子、吃多少辈子呢？我算术不好，综合物价水平，总是算不清。
二、
王有根欠我那一千块，是一九九九年的冬天。
那年我虚二十，在县城开了家录像厅。说是录像厅，其实就是租了个二十平米的门面，摆上十几条长凳，一台二十一寸的彩电，一台VCD机，专门放港片。五毛钱一张票，循环播放，爱看多久看多久。
那几年正是录像厅最后的黄金时代。周润发的小马哥、刘德华的华弟、成龙的陈家驹，一个个在我那台破电视上跳来跳去，吸引着镇上那些没地方去的年轻人。一天下来能卖出去一百多张票，除去房租电费，能落个二三十块。
王有根那时候在县城跑摩的。他花八百块买了一辆二手的重庆80，天天蹲在汽车站门口拉客。那车破得跟他似的，到处漏风，一发动就突突突地响，跟放屁似的。但王有根不在乎，他穿着件军大衣，裹着条破围巾，照样把客人拉得风生水起。
“老李，我跟你说，这玩意儿来钱快。”他有空就来我的录像厅蹭电影看，一边看一边跟我叨叨，“今天拉了个老板，去隔壁县，一趟就给了二十！二十！我他妈三天都赚不了这么多。”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那你存了多少钱了？”
“存钱？”他愣了一下，“存钱干啥？我这个人，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我懒得理他。我这人从小跟他不一样，我爱存钱。一块一块的，存够了就去银行换成十块的，十块存够了换成一百的。我妈说我这性子随我爹，一辈子发不了财，但也不会饿死。
那天晚上，王有根突然来找我，表情很不对劲。
“老李，借我一千块。”
我正在收拾录像厅，准备关门。听了这话，手里的扫帚停了停：“干啥？”
一、
我第一次见到王有根，是在一九八八年的夏天。
那年我八岁，蹲在村东头的臭水沟边捉蝌蚪，屁股后面磨破的洞眼露出一小块花裤衩。王有根从他家的歪脖子枣树上跳下来，正好砸在我背上，俩人一起滚进臭水沟里。
“你他妈有病啊？”我从水里爬起来，满头满脸的黑泥。
他吐出一口脏水，咧着嘴笑：“我叫王有根，咱俩以后是朋友了。”
这就是王有根，咱俩同岁。十年后他欠我一千块钱消失得无影无踪，三十年后他给了我一张一千万的支票，说这是本金加利息。
但在那个臭水沟里的下午，我们只是两个泥猴，对着彼此傻笑。
王有根他爹是村里的木匠，手不巧，嘴又笨，所以平时赚不到什么钱。他娘在他三岁的时候就跑了，跟一个收山货的贩子，从此再没回来。王有根跟着他那个沉默寡言的爹长大，活得跟野草似的，给点阳光就疯长，给点雨水就窜个儿。
我们家比他家强点儿有限。我爹在镇上供销社上班，一个月拿三十七块五的工资，我妈在家种地，养两头猪。我爹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考上中专，吃上商品粮，再也不要像他那样，一辈子看领导脸色，连放个屁都得挑没人的地方。
我和王有根从小学一直混到初中。我们一起偷过隔壁村老光棍的梨，一起在河里摸过鱼，一起挨过老师的戒尺，一起蹲在田埂上发誓：以后一定要发财，发大财，发了财就把村里的路修一修，让那些下雨天就骂娘的老头老太太们也能穿上干净鞋。
“我要赚一千块。”初三那年夏天，王有根躺在麦垛上，望着天上的星星，认真地说。
我嗤笑一声：“一千块？你见过一千块长什么样吗？”
“没见过。”他翻了个身，侧对着我，“但我爹说了，一千块能盖三间大瓦房，能娶个媳妇，能买一头牛。够花一辈子。”
“那我也要赚一千块。”我说。
我们俩在麦垛上拉了钩，说好了以后谁先赚到一千块，就得请对方吃一个月的肉包子。那时候镇上的肉包子一毛钱一个，一天一个，一个月的肉包子是三块钱。一千块，够吃三百三十三个月的肉包子。
很多年后，我拿着王有根给的一千万支票，站在银行门口，忽然想起来这个下午。
一千块的肉包子，得吃到下辈子去。那一千万要买多少包子、吃多少辈子呢？我算术不好，综合物价水平，总是算不清。
二、
王有根欠我那一千块，是一九九九年的冬天。
那年我虚二十，在县城开了家录像厅。说是录像厅，其实就是租了个二十平米的门面，摆上十几条长凳，一台二十一寸的彩电，一台VCD机，专门放港片。五毛钱一张票，循环播放，爱看多久看多久。
那几年正是录像厅最后的黄金时代。周润发的小马哥、刘德华的华弟、成龙的陈家驹，一个个在我那台破电视上跳来跳去，吸引着镇上那些没地方去的年轻人。一天下来能卖出去一百多张票，除去房租电费，能落个二三十块。
王有根那时候在县城跑摩的。他花八百块买了一辆二手的重庆80，天天蹲在汽车站门口拉客。那车破得跟他似的，到处漏风，一发动就突突突地响，跟放屁似的。但王有根不在乎，他穿着件军大衣，裹着条破围巾，照样把客人拉得风生水起。
“老李，我跟你说，这玩意儿来钱快。”他有空就来我的录像厅蹭电影看，一边看一边跟我叨叨，“今天拉了个老板，去隔壁县，一趟就给了二十！二十！我他妈三天都赚不了这么多。”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那你存了多少钱了？”
“存钱？”他愣了一下，“存钱干啥？我这个人，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我懒得理他。我这人从小跟他不一样，我爱存钱。一块一块的，存够了就去银行换成十块的，十块存够了换成一百的。我妈说我这性子随我爹，一辈子发不了财，但也不会饿死。
那天晚上，王有根突然来找我，表情很不对劲。
“老李，借我一千块。”
我正在收拾录像厅，准备关门。听了这话，手里的扫帚停了停：“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