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我以为

我只要我以为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叛逆缘龍
主角:张韵,林跃
来源:常读
更新时间:2026-03-10 11:4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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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主角是张韵林跃的现代言情《我只要我以为》,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叛逆缘龍”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监测仪的声音,单调,急促,像一根越来越紧的弦,勒在死寂的ICU里。张韵躺在惨白的病床上,干瘪的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氧气面罩下,她的呼吸浅得如同游丝。唯有眼角那一道缓慢洇开的湿痕,证明着这具枯朽躯壳里,还有些东西正在流动,正在沸腾,正在——回光返照。眼前是亮得刺眼的医用无影灯,像是来接引的。可意识沉下去,浮上来的,却是更久远、更嘈杂的光。那光是盛夏公路上白晃晃的、带着焦糊味的阳光。“够了!别再打了!...

小说简介

监测仪的声音,单调,急促,像一根越来越紧的弦,勒在死寂的ICU里。

张韵躺在惨白的病床上,干瘪的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氧气面罩下,她的呼吸浅得如同游丝。唯有眼角那一道缓慢洇开的湿痕,证明着这具枯朽躯壳里,还有些东西正在流动,正在沸腾,正在——回光返照。

眼前是亮得刺眼的医用无影灯,像是来接引的。可意识沉下去,浮上来的,却是更久远、更嘈杂的光。

那光是盛夏公路上白晃晃的、带着焦糊味的阳光。

“够了!别再打了!交警都判定了事故是双方司机的责任,你们为何单单针对我丈夫一个!”

年轻的张韵张开手臂,像只护崽的母鸡,死死挡在瘦弱丈夫林跃的前面。她的嗓门尖利,试图压过对面那几个赤红着眼睛、唾沫星子横飞的男人。林跃在她身后瑟瑟发抖,脸色比身上沾的尘土还要灰败。

“我妈就是死在你丈夫开的公交车上!不认你认谁?!”为首的壮汉根本不听,一把推开张韵,伸手就去揪林跃的衣领。旁边,肇事的货车司机正对着交警和死者另一个儿子点头哈腰,忙着递烟,嘴里絮絮叨叨全是“超载是老板让的弯道是没看清”。

张韵被推得一个踉跄,又猛地扎回来,声音带了哭腔:“明明是货车超载,过弯侧翻,泥沙把你们母亲埋了的!林跃,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回头,只看见丈夫惊恐放大的瞳孔,和死死闭紧的、不断哆嗦的嘴唇。

这句辩白像油浇进火里。悲愤交加的家属彻底失控,推搡,撕扯,咒骂。张韵的头发被扯乱,胳膊上瞬间多了几道红痕。她徒劳地挥舞着手臂,朝着旁边冷漠站着的交警嘶喊:“交警同志!你就不管管这些人吗?!”

倚着警车的交警慢悠悠点起一根烟,吐了口灰白的雾气,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死者为大。让人家捶几下出出气,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力道从侧面袭来。张韵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滚烫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尘土呛进喉咙。头顶是毒辣的太阳,和家属们失去理智的、晃动的黑影。她最后的目光,越过那些腿脚的缝隙,看见丈夫林跃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像一只等待被踩碎的虫子。

光变了。变成家里那盏用了十几年、灯罩发黄的旧顶灯。

张韵安静地坐在褪了色的红木太师椅上,背挺得笔直。屋子里是“哐当”、“哗啦”的翻找声。儿子林栋像头发疯的困兽,把抽屉一个个拉出来,里面的东西被胡乱扒拉到地上。

“不用翻了。”张韵的声音干涩,却平稳,“存折、养老金卡,之前能给你的,都给了。”

她看着儿子宽阔却微佝的背影,那里面曾经装满了一个母亲的骄傲和期待。如今只剩下一股焦躁的戾气。“我就不明白了,”她轻轻说,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你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

林栋猛地转身,手里一个绿色的旧存折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弹跳了一下,摊开,内页是一片刺目的空白。他手指头几乎戳到张韵鼻子上,眼眶血红:“我这个样子?我变成这个样子该问谁?!”

“当初你为了让老头判个缓刑,赔光了家底!本来小康的家让你弄成什么鬼样子!我在外地读得好好的大学,说停就停了!学费、生活费,什么都没有了!”他喘着粗气,像拉风箱,“我不去借网贷,我怎么办?饿死吗?!”

他忽然蹲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嗦着手从裤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点了一根,狠狠嘬了一口。烟雾后面,他的脸有些扭曲。

“好,我认了。我想着,老头出来了,日子总能慢慢回去。”他嗤笑一声,不知是笑谁,“结果呢?他回来倒好,什么他妈的心理创伤后遗症!七年!整整七年他像个活死人!家里全靠你那点退休金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零工!”

他越说越激动,突然从地上弹起来,俯身逼视着张韵苍老的脸,吼声震得天花板似乎都在掉灰:“你知道我他妈的二十七岁才勉强把大学读完吗?!你知道那点破贷款的利息,早就滚成我八辈子都还不起的天文数字了吗?!啊?!你知不知道?!”

唾沫星子溅到张韵脸上,她没擦,只是静静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今用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剐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光又流转,变成了鱼丸店厨房里,那口大锅蒸腾出的、带着腥咸水汽的白雾。

“哇……哇……哇……”

一岁半的外孙女小禧在女儿林欢背上不安地扭动,发出小兽般的哼唧。林欢围着油腻的围裙,手臂快速起落,用笊篱在翻滚着雪白鱼丸的热汤里搅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张韵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等着。店外是市井的嘈杂,店里只有汤锅沸腾的“咕嘟”声和孩子的呜咽。

“您别等了。”林欢没回头,声音硬邦邦的,被水汽晕开,“最近生意也卷得很,我是真的没有闲钱了。”

张韵动了动嘴唇,喉咙发紧:“你就……再帮你弟弟一把吧。最后一次。”

“铛”的一声脆响!

林欢手里的金属锅勺被她狠狠掼在了不锈钢台面上,弹起,又落下,哐啷啷地转了几个圈。她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还要我怎么帮?!啊?!妈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帮?!”

她一把抄起那锅勺,又狠狠砸下,仿佛那是她无处发泄的愤懑:“我前前后后,明里暗里,给了他多少钱!连我婆家都笑我是‘扶弟魔’!我的脸,早就在这家丢尽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冲出了她的眼眶,混合着厨房的热气滚落下来。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撕裂的哭腔:“当初!我考上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到家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欢欢,你爸说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你们听了那老封建的话,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硬逼着我早早嫁给这个搓鱼丸的!是,他老实,他踏实!可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困在这个小铺子里,背着孩子,天天对着这口锅!”

她哭得浑身发抖,指着张韵,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多年的委屈和不甘:“您当年不敢反驳我爸,顺着他!不就是因为您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您把您受过的苦,您忍下的委屈,原封不动,也砸在我身上!您和爸,心里就只有林栋是儿子,我是早晚要泼出去的水!你们就是偏心!重男轻女!”

张韵站在那一片滚烫的、带着鱼腥味的指控中央,像一尊迅速风化的石像。女儿的字字句句,比当年公路上那些拳脚更疼,疼到骨髓里,疼到灵魂都在战栗。她想说不是的,妈妈心里也疼你。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那些她自己经历过的、来自上一辈的“理所当然”,那些她默默承受并以为“都是为了孩子好”的选择,在这一刻,在她亲生女儿血泪的控诉面前,轰然倒塌,露出底下冰冷而残酷的基石。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近乎虚无的叹息。

“滴——!!!!!”

尖锐绵长的警报声,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所有混沌的、纷乱的、滚烫的回忆走马灯。

ICU病房顶灯大亮,惨白的光笼罩下来。

医生和护士急促的脚步声,金属器械冰冷的碰撞声,模糊而遥远的呼喊声……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噪音。

在那片令人目眩的苍白光线中央,张韵眼角最后那滴泪,终于滑过深深如沟壑的皱纹,没入花白的鬓角。

监测仪屏幕上,那条代表生命的起伏曲线,在一声冗长的哀鸣后,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无情的绿线。

一切嘈杂渐渐远去。

一切光亮归于黑暗。

只有寂静,无边无际的、沉重的寂静,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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