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密室
第1章
第一章 密室
凌晨三点十七分，警车蓝红相间的灯光把景华公寓B座楼下切割成无数碎片。
王建国掐灭今晚的第七根烟，抬头看着十二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法医已经进去四十分钟了，技术科的人还在里面转悠，没有一个人出来跟他说句话。
这是最坏的情况。
“王队。”小周从楼道里跑出来，脸色发白，“还是不行。门窗反锁，没有撬压痕迹，监控从头到尾捋了三遍，案发时段没人进出过十二楼。技术说——”
“说什么？”
“说除非凶手会飞，否则这就是个密室。”
王建国把烟头狠狠碾灭。
密室。他干了十七年刑侦，最恨的就是这两个字。
张诚，四十五岁，诚达建材老板，死在自家客厅里。发现尸体的是钟点工，今天早上八点上门打扫，敲了半小时门没人应，用备用钥匙打开——业主躺在茶几边上，胸口上插着一把水果刀。
现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毛发，连血迹都规规矩矩地只在死者身下那一滩。房门反锁，窗户紧闭，窗扣完好，十二楼的高度让攀爬成为笑话。楼道监控显示，从昨晚十点到今早八点，整整十个小时，没有任何人进出过十二楼。
张诚住的是一梯两户的户型，对门那户空了半年。
王建国在警校的时候就学过：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没被发现的痕迹。
但现在他发现，这句话可能是骗人的。
“联系上家属了吗？”
“联系上了。”小周翻着本子，“张诚离异，前妻带着孩子在国外，赶不回来。有个司机兼助理，叫李默，昨天晚上去外地办事了，正在往回赶。还有几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都是昨晚之前见过他，没发现异常。”
“欠债的事核实了？”
“核实了。张诚外面至少挂着三百万的债，建材生意做赔了，拆东墙补西墙撑了两年，年前开始崩。债主名单一长串，我们捋了一遍，案发时段都有不在场证明。”
王建国又摸出一根烟。
三百万。债主。密室。零痕迹。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王队，”小周犹豫了一下，“要不……找陆沉？”
王建国点烟的手顿住了。
陆沉。
这个名字他已经三年没主动提过了。
当年刑侦支队最年轻的骨干，破案率第一，专啃硬骨头。三年前一起绑架案，他追着线索跑了七天七夜，最后人质救出来了，他腰椎挨了一刀，躺了四个月，然后打了辞职报告。
“开私家侦探社去了。”有人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王建国骂了句脏话。
可骂完之后，他又觉得合理。陆沉那种人，眼里只有案子，别的什么都不在乎。支队庙小，装不下他。
“他肯来吗？”
小周没吭声。
王建国又抽了口烟，看着十二楼那扇窗。法医还没出来。技术科还没出来。没有任何人出来跟他说句话。
他把烟扔了。
“我去打电话。”
陆沉的侦探社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玻璃门上贴了三个褪色的字：陆沉·调查。
王建国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窗边看一份报纸，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
“案子。”
陆沉放下报纸，没寒暄，没问好，直接说了这一个字。
王建国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德性。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要是哪天陆沉突然对他笑一下，他反而得去庙里拜拜。
“景华公寓，昨晚，私企老板死在家里。门窗反锁，监控没人，现场干净得见鬼。”
“资料呢？”
王建国把档案袋扔过去。
陆沉抽出里面的东西：现场照片、监控截图、初步勘查报告。他看得很快，一页一页翻过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建国坐在对面，看着他翻。
三分钟。
陆沉把资料放下，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门链。”
“什么？”
“现场照片里，房门内侧拍到了门链。报告里写了吗？门链是什么状态？”
王建国愣了一下，掏出手机打给技术科。三句话后，他挂断电话，脸色有点复杂。
“门链挂着。技术说他们打开门的时候，门链是挂着的，他们用工具剪断的。”
“门链上有痕迹吗？”
王建国又打电话。
这次他问得久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警车蓝红相间的灯光把景华公寓B座楼下切割成无数碎片。
王建国掐灭今晚的第七根烟，抬头看着十二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法医已经进去四十分钟了，技术科的人还在里面转悠，没有一个人出来跟他说句话。
这是最坏的情况。
“王队。”小周从楼道里跑出来，脸色发白，“还是不行。门窗反锁，没有撬压痕迹，监控从头到尾捋了三遍，案发时段没人进出过十二楼。技术说——”
“说什么？”
“说除非凶手会飞，否则这就是个密室。”
王建国把烟头狠狠碾灭。
密室。他干了十七年刑侦，最恨的就是这两个字。
张诚，四十五岁，诚达建材老板，死在自家客厅里。发现尸体的是钟点工，今天早上八点上门打扫，敲了半小时门没人应，用备用钥匙打开——业主躺在茶几边上，胸口上插着一把水果刀。
现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毛发，连血迹都规规矩矩地只在死者身下那一滩。房门反锁，窗户紧闭，窗扣完好，十二楼的高度让攀爬成为笑话。楼道监控显示，从昨晚十点到今早八点，整整十个小时，没有任何人进出过十二楼。
张诚住的是一梯两户的户型，对门那户空了半年。
王建国在警校的时候就学过：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没被发现的痕迹。
但现在他发现，这句话可能是骗人的。
“联系上家属了吗？”
“联系上了。”小周翻着本子，“张诚离异，前妻带着孩子在国外，赶不回来。有个司机兼助理，叫李默，昨天晚上去外地办事了，正在往回赶。还有几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都是昨晚之前见过他，没发现异常。”
“欠债的事核实了？”
“核实了。张诚外面至少挂着三百万的债，建材生意做赔了，拆东墙补西墙撑了两年，年前开始崩。债主名单一长串，我们捋了一遍，案发时段都有不在场证明。”
王建国又摸出一根烟。
三百万。债主。密室。零痕迹。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王队，”小周犹豫了一下，“要不……找陆沉？”
王建国点烟的手顿住了。
陆沉。
这个名字他已经三年没主动提过了。
当年刑侦支队最年轻的骨干，破案率第一，专啃硬骨头。三年前一起绑架案，他追着线索跑了七天七夜，最后人质救出来了，他腰椎挨了一刀，躺了四个月，然后打了辞职报告。
“开私家侦探社去了。”有人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王建国骂了句脏话。
可骂完之后，他又觉得合理。陆沉那种人，眼里只有案子，别的什么都不在乎。支队庙小，装不下他。
“他肯来吗？”
小周没吭声。
王建国又抽了口烟，看着十二楼那扇窗。法医还没出来。技术科还没出来。没有任何人出来跟他说句话。
他把烟扔了。
“我去打电话。”
陆沉的侦探社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玻璃门上贴了三个褪色的字：陆沉·调查。
王建国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窗边看一份报纸，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
“案子。”
陆沉放下报纸，没寒暄，没问好，直接说了这一个字。
王建国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德性。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要是哪天陆沉突然对他笑一下，他反而得去庙里拜拜。
“景华公寓，昨晚，私企老板死在家里。门窗反锁，监控没人，现场干净得见鬼。”
“资料呢？”
王建国把档案袋扔过去。
陆沉抽出里面的东西：现场照片、监控截图、初步勘查报告。他看得很快，一页一页翻过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建国坐在对面，看着他翻。
三分钟。
陆沉把资料放下，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门链。”
“什么？”
“现场照片里，房门内侧拍到了门链。报告里写了吗？门链是什么状态？”
王建国愣了一下，掏出手机打给技术科。三句话后，他挂断电话，脸色有点复杂。
“门链挂着。技术说他们打开门的时候，门链是挂着的，他们用工具剪断的。”
“门链上有痕迹吗？”
王建国又打电话。
这次他问得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