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书名:《剑魄情天:混沌纪元》本书主角有凌飞宇晚星,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断了翅膀的猴子”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痛。这是凌飞宇恢复意识时,唯一清晰的感觉。并非某一处的剧痛,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弥漫在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碎片里的钝痛。仿佛整个人被碾碎了,又被粗糙地拼凑起来,勉强维持着“人”的形状。他试图动一根手指,回应他的是更尖锐的撕裂感,以及喉咙里涌上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腥甜。他咳了一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染红了脸侧冰冷的、某种坚硬而凹凸不平的东西。视野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聚焦。昏沉,黯淡,弥漫着一种黏...
痛。
这是凌飞宇恢复意识时,唯一清晰的感觉。
并非某一处的剧痛,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弥漫在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碎片里的钝痛。仿佛整个人被碾碎了,又被粗糙地拼凑起来,勉强维持着“人”的形状。
他试图动一根手指,回应他的是更尖锐的撕裂感,以及喉咙里涌上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腥甜。
他咳了一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染红了脸侧冰冷的、某种坚硬而凹凸不平的东西。
视野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聚焦。
昏沉,黯淡,弥漫着一种黏稠的、灰紫色的雾气。光线不知从何处渗来,微弱得像是濒死之人的叹息,勉强勾勒出周围环境的轮廓——嶙峋的、森白的、堆积如山的……
骨头。
凌飞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一块两块,而是无数。人类的、兽类的、奇形怪状无法辨认的……白骨层层叠叠,铺满了目光所及的每一寸地面,一直延伸到雾气深处。有些还很新鲜,挂着暗红的碎肉,引来细小如尘埃般的魔虫窸窣啃食。更多的早已风化,一碰就碎,在他身下硌出深浅不一的印子。
空气里飘荡着浓郁的、陈腐的血腥味,还有一种更阴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魔气。
这里不是上界。
至少,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仙气缥缈、大道显化的上界。
记忆的碎片带着剧痛翻涌上来——
九重天堑。
那本该是连通下界与无上仙域的飞升通道。他与雪晴、晚星,历经下界万千劫难,终得圆满,携手共赴那道接引仙光。雪晴清冷如月的容颜上难得带着浅笑,冰蓝色的眼眸中是对未来的期许;晚星则紧紧挽着他的手臂,暖褐色的眸子里闪烁着雀跃的光,柔软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们掌心相握,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与坚定。
然后……是崩塌。
毫无征兆,仿佛苍穹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金色的仙光被漆黑的裂隙粗暴撕开,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利刃,呼啸着席卷一切。他最后的印象,是雪晴惊骇回望时那双瞬间结满冰霜的眸子,是她被气流掀起的银白长发,是晚星带着哭腔的尖角和伸向他的、那只纤秀却徒劳的手,是他自己拼尽全力想将她们拉回身边,却只抓到一片破碎的衣角,以及……扑面而来的、毁灭一切的黑暗。
再然后,便是无尽的下坠。仿佛穿透了九重天,又仿佛坠向了无底深渊。护体仙元在乱流中脆弱如纸,经脉寸寸断裂,识海摇摇欲坠。只有一点微光,一点源于心脏深处、源于对那两道身影刻骨铭心的思念的微光,死死护住他最后一点灵识不灭。
直到……砸进这片白骨之海。
“咳……咳咳!”凌飞宇又咳出几口淤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他艰难地内视己身,心沉到了谷底。
修为……几乎点滴不剩。原本充盈如江河的仙元,此刻干涸得如同龟裂的河床,只余几缕细若游丝的真气,在破损严重的经脉里艰难蠕动。肉身更是惨不忍睹,骨骼不知断了多少,内脏移位,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渗血。若非先天混沌剑体那远超常人的根基与生命力,此刻他早已是这白骨山中的又一具新天物。
“雪晴……晚星……”他嘴唇翕动,发出破碎的气音。她们在哪?是否也坠入了这样的绝地?雪晴那清冷倔强的性子,晚星那看似柔软实则坚韧的性情……她们是否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带来比肉身伤痛更剧烈百倍的痛楚。他猛地攥紧了手,哪怕这个动作牵扯得全身伤口崩裂,鲜血渗出。
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他得出去,得找到她们。
求生的意志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第一点星火,微弱,却顽强。他开始尝试调动那仅存的几缕真气。功法自行运转——是他自下界便主修的《基础剑元诀》,位列九品,平平无奇,却是此刻唯一能依仗的东西。
真气游走得极其缓慢,每一次穿过破损的经脉都带来钻心的疼。但凌飞宇咬紧了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血水滚落。他将真气小心翼翼地导向几处关键的止血穴位,同时竭力汲取着空气中那稀薄得可怜、且混杂着暴戾魔气的灵气。
过程缓慢而痛苦。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白骨堆深处偶尔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远处雾气中一闪而过的、猩红嗜血的眸光,提醒着他所处的环境是何等险恶。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几天。凌飞宇终于勉强止住了几处致命伤的血流,恢复了一丝行动的力气。他挣扎着,用手肘支撑起半边身体,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灰紫的雾气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的怪物在呼吸。白骨堆积成各种诡异的形状,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天然的洞穴或屏障。空气中除了血腥和魔气,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更深的、源自大地深处的阴寒。
这里……是魔渊?
结合坠落的方位、环境的特征,以及空气中那令人极度不适的魔性气息,凌飞宇心中有了一个模糊而恐怖的猜测。上界广袤无垠,仙、魔、佛、鬼诸道并立,而他,似乎极其“幸运”地,直接坠入了四极之中最为混乱危险的——魔渊。
而且,看这无尽白骨和浓郁的死亡气息,恐怕还是魔渊中极为凶险的所在。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以他现在的状态,随便来一头稍微强点的魔物,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艰难地翻过身,试图从骨堆中爬起。手掌按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白色颅骨上,正要发力——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颤鸣,毫无征兆地在他体内响起。
凌飞宇动作猛地一僵。
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那是……源自他丹田深处,那自他出生起便存在、却始终如磐石般沉寂,被下界高人称为“先天胎中之谜”的某物,传来的……一丝悸动。
紧接着,一股微弱到近乎错觉,却精纯、古老、凌驾于他以往所接触任何能量之上的“气息”,从那“磐石”的缝隙中,极其短暂地泄露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
“噗——”
凌飞宇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乌黑的淤血,其中竟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块。刚刚勉强稳固一点的伤势瞬间恶化,眼前阵阵发黑。
但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无所不在的、试图侵蚀他肉身的阴寒魔气,在这一丝微弱气息泄露的刹那,仿佛遇到了天敌般,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骤然退散开一小片区域!
他身下的白骨,甚至发出了细微的、被无形之力切割的“沙沙”声。
这是……
凌飞宇趴在冰冷的骨堆上,大口喘息,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体质特殊,自幼便知。下界最顶尖的医道圣手、推演宗师都看不透,只道是某种罕见的先天道体,却也被一道强大的“天封”锁死了所有神异,与凡体无异。这“天封”伴随他成长,坚固无比,哪怕他修炼至下界巅峰,尝试过无数方法,也未能撼动其分毫。
方才那一丝悸动,那一缕气息……是“天封”松动了?因为这次几乎殒命的飞升之劫,因为这魔渊绝地的刺激?
没等他细想——
“嘶嘎——!”
一声尖锐刺耳、充满了贪婪与暴戾的嘶吼,陡然从左侧浓郁的灰紫色雾气中炸响!
雾气翻涌,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扑出!那像是一只放大了数倍、骨节扭曲的魔化尸蝠,翼展超过一丈,浑身腐烂流脓,腥臭扑鼻,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凌飞宇——或者说,盯着他刚刚泄露那一丝气息的源头,闪烁着最为原始的吞噬欲望。
危险!
凌飞宇浑身寒毛倒竖。重伤之下,他根本避无可避!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凭借着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肌肉记忆,右手猛地插向身旁骨堆!
“咔嚓!”
他的手指握住了一根不知何种生物遗留的、前端相对尖锐的腿骨。没有真气灌注,没有招式花哨,只有最简单、最直接、凝聚了他此刻全部力气、意志、以及对生存渴望的——
一刺!
“噗嗤!”
腥臭粘稠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溅了他一身。那魔化尸蝠的扑击之势戛然而止。那根粗糙的白骨,从它大张的、布满利齿的口中贯入,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从它后脑穿出!
尸蝠的尸体抽搐着,重重砸在凌飞宇身旁,污血染红了大片白骨。
凌飞宇握着骨刺的手臂剧烈颤抖,整个人脱力般向后倒去,靠在冰冷的骨堆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血腥味。
他杀死了这头魔物。
用最原始的方式。
但刚才那一刺出手的瞬间,那种精准、果决、以及隐隐蕴含的、仿佛要斩开一切阻碍的“意”……似乎也引动了体内那沉寂“磐石”的轻微共鸣。
没时间细究了。这里的动静和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更多、更可怕的东西。
他必须立刻离开。
挣扎着,用那根沾满污血的骨刺当作拐杖,凌飞宇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那尸蝠扑来的方向,魔气似乎更淡一些。他挪动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白骨堆的深处,朝着那未知的、但可能是唯一生路的方向,艰难跋涉。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每一步,脑海中都反复回响着那两个名字,那两张容颜。雪晴清冷如雪莲的侧脸,晚星温暖如晨星的笑靥……她们的身影,如同咒语,如同灯塔,支撑着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不肯倒下。
雪晴。
晚星。
等我。
……
就在凌飞宇的身影逐渐没入白骨堆深处浓雾后不久。
他最初坠落的那片区域,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窈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血色为底、绣着繁复暗金曼陀罗花纹的紧身裙裳,裙摆开衩极高,行走间隐约可见笔直修长、肤光如玉的腿。她赤着双足,足踝纤细玲珑,足趾如珍珠般圆润,点在地面却不染尘埃。她的身段曲线惊心动魄,饱满的胸脯,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圆润挺翘的臀线,在血色衣裙包裹下勾勒出足以令人血脉贲张的弧度。肌肤是欺霜赛雪的白,与那身血衣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往上,是一张娇艳欲滴的容颜。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黛眉如远山含烟,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媚意浑然天成,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浑然天成的妖娆与魅惑。琼鼻秀挺,朱唇饱满如玫瑰花瓣,唇角天然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一头如瀑青丝仅用一根血色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边,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然而,在这极具侵略性的美貌与媚态之下,是她眼底深处沉淀着的一抹化不开的、对生命的漠然,以及周身萦绕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朵盛开在尸山血海中的曼陀罗,美丽,剧毒,致命。
血玲珑微微歪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凌飞宇离开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具魔化尸蝠的尸体,鲜红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笑容妩媚,却无端令人心底生寒。
“先天剑体?虽然弱得可怜,气息也古怪得很,像是被什么东西锁死了……但那一瞬间的味道,不会错。”她伸出小巧的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饱满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飞升失败,坠入万骨魔窟最底层,居然没死,还能凭一口气反杀一头低等尸魔……”
“有意思。”
她身影一晃,如一道没有重量的血色轻烟,赤足点地,悄无声息,循着凌飞宇留下的、几乎微不可察的血腥与生命气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走动间,裙摆摇曳,雪白的长腿在血色中若隐若现,风情万种,却又与这死亡之地诡异地和谐。
“正好,府里最近缺个能打扫‘血池’的活物。这个……似乎比之前那些废物,能多坚持几天?”
低语声娇柔婉转,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消散在弥漫着死亡与魔气的雾气中。
……
凌飞宇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越来越沉重的身体,和越来越模糊的意识。伤口在缓慢恶化,失血和魔气的侵蚀让他浑身发冷。若非那一点不灭的念想死死吊着,他早已倒下,成为这魔窟的一部分。
终于,在前方,白骨堆似乎到了尽头。雾气略微稀薄,露出了后面嶙峋的、暗红色的岩壁,以及岩壁底部,一个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洞穴入口。
洞穴边缘,隐约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残留的、早已黯淡的符文刻印。这里似乎曾是某个魔修的临时洞府,或者囚牢,早已废弃。
凌飞宇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洞穴,至少能提供一点暂时的遮蔽。
他用尽最后力气,踉跄着扑向洞口。在进入洞穴阴影的前一刻,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埋葬了无数骸骨、也差点埋葬了他的灰紫色雾海。
就在这一眼,他恍惚看到,极远处雾气缭绕的“天穹”极高处——那或许根本就不是天穹,而是魔渊更上层的岩顶——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光晕,一闪而逝。
那光晕的感觉……清冷,孤高,带着一丝他魂牵梦萦的熟悉。
雪晴?!
凌飞宇心脏猛地一抽,几乎要冲出喉咙。他死死盯着那个方向,但那光晕消失得太快,仿佛只是他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
是错觉吗?还是……她也在这魔渊的某处?或者,在魔渊之上的……其他地方?
希望与更深的恐惧同时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
“啪,啪,啪。”
清晰的、带着某种韵律的、赤足踩在坚硬地面上的声音,从他刚刚走来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响起。
凌飞宇悚然回头。
灰紫的雾气向两边分开,那赤足血裳的妖娆女子,带着慵懒而危险的笑意,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此刻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她那惊心动魄的美貌与身段,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血腥气也愈发浓烈。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打量着砧板上的一块肉,带着评估,带着一丝……捕猎者的兴味。
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凌飞宇。这女子给他的感觉,比之前那尸蝠可怕了何止百倍!他甚至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只有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颤栗。
重伤、疲惫、绝望……重重负面情绪如山压下。
眼前最后残留的景象,是女子那娇艳红唇勾起的妩媚弧度,和眼底那抹冰冷无情的玩味。
黑暗如同潮水,彻底吞没了他的意识。
在彻底昏迷前,他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恐惧,而是近乎执拗的疯狂——
活下去。
无论如何。
找到她们。
……
昏暗的、泛着暗红血光的石室内。
凌飞宇被冰冷的锁链拴在角落,身下是粗糙的石板,弥漫着浓重不化的血腥味。他缓缓睁开眼,剧烈的疼痛和虚弱感立刻提醒着他自身的处境。
石室门口,血玲珑斜倚着门框,曼妙的身躯曲线在昏暗光线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阴影。她正把玩着自己一缕乌黑长发,发丝缠绕在莹白如玉的指尖,动作慵懒。听到动静,她眼波流转,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娇柔甜腻,却字字冰冷,穿透骨髓:
“从今天起,你是我血炼府第七千九百号奴仆。”
“别想着逃跑,也别想着死。你的命,包括你那点有趣的秘密,现在归我了。”
“当然,如果你实在没用……”她轻轻一笑,眉眼弯弯,艳光四射,眼中却闪过一道冰冷的血光,“血池里的那些小家伙,会很喜欢你这样的‘点心’。”
凌飞宇低着头,散乱的黑发遮住了他苍白的面容,也遮住了他眼中骤然凝聚的、如同深渊寒冰般的冷意,以及那冰层之下,熊熊燃烧的、名为“生存”与“寻找”的火焰。
奴仆?
点心?
他握紧了藏在破烂衣袖下的、微微颤抖的拳头。
好啊。
那就看看。
在这魔渊之底,在这绝境之中,谁能……笑到最后。
雪晴,晚星。
等我。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一定会……找到你们。
(第一卷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