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阿尔卑斯山的雪线以上,风是另一种东西。它不吹,它啃。由斯塔菲卢卡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晚安,斯塔菲》,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阿尔卑斯山的雪线以上,风是另一种东西。它不吹,它啃。斯塔菲知道这件事。它是一只六岁的圣伯纳犬,脖子上的小木桶早就空了,那是人们挂在相片里的装饰,真正的救援犬不背酒桶,它们背的是压缩饼干和保温毯。此刻它趴在一间废弃的牧羊人石屋门口,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看着雪把整个世界慢慢埋起来。屋里有一个男孩。男孩叫卢卡,九岁,裹着斯塔菲背上驮来的急救毯,缩在墙角最干的角落里。他的左脚踝肿得像个发酵过头的面团,是下...
斯塔菲知道这件事。它是一只六岁的圣伯纳犬,脖子上的小木桶早就空了,那是人们挂在相片里的装饰,真正的救援犬不背酒桶,它们背的是压缩饼干和保温毯。此刻它趴在一间废弃的牧羊人石屋门口,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看着雪把整个世界慢慢埋起来。
屋里有一个男孩。
男孩叫卢卡,九岁,裹着斯塔菲背上驮来的急救毯,缩在墙角最干的角落里。他的左脚踝肿得像个发酵过头的面团,是下午从冰川碎石带滑下来时扭的。斯塔菲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哭,哭声被风撕成一小片一小片,还没飘出三米就没了。
现在他不哭了。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冷。冷到一定程度,眼泪就冻住了,眼眶发涩,像两枚干掉的浆果。
“斯塔菲。”他喊。
狗动了动耳朵。
“你说会有人来找我们吗?”
斯塔菲没有回答。它站起来,走到男孩身边,把热烘烘的身体贴过去。卢卡把脸埋进它后颈的厚毛里,那里面有一股味道,是松脂、干草、还有一点陈年的奶酪——斯塔菲平时睡在谷仓里,和羊待在一起。
“我不怕。”卢卡说。
斯塔菲舔了舔他的耳朵。它见过很多这样的孩子,困在雪里,困在雾里,困在裂缝边缘,每个都说自己不怕。说“不怕”的孩子,通常抖得最厉害。
夜幕从山顶往下压。先压碎最后一点晚霞,再压断远处森林的轮廓,最后把石屋压成一个小小的黑点。风更大了,从石墙的每一条缝隙里挤进来,发出哨子一样的声音。
斯塔菲站起来,用鼻子顶了顶墙角的干草堆。干草不多,是夏天牧羊人留下的,已经发灰发脆。它用前爪刨,用嘴叼,把干草聚拢成一堆,然后用身体把男孩拱到草堆上去。
卢卡明白了。他缩进干草里,只露出脑袋。草扎脖子,但比石头暖和。
“你呢?”他问。
斯塔菲在他身边趴下来,把身体横在男孩和门之间。
门早就没了。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冬天,被雪压塌了,还是被牧羊人劈了当柴烧。只剩下一个方形的窟窿,风从那窟窿里灌进来,像一条看不见的冰河。
斯塔菲看着那条冰河。
它老了。六岁对于圣伯纳来说不算太老,但它膝盖疼,左后腿在五岁那年的一次救援里受过伤,当时一个德国游客踩空了冰桥,它冲过去垫在底下,腿被冰棱划开一道很深的口子。现在每到阴天,那条腿就酸,酸到骨头里。
今天阴得厉害。
卢卡在干草堆里动了动,把一只手伸出来,搭在斯塔菲的背上。那只手很小,手指冻得发白,指甲盖泛着青紫。
斯塔菲转过头,把鼻子凑过去,呼出热气。它呼了很久,久到那只手开始恢复一点血色。
“你说,我爸爸会来吗?”卢卡问。
斯塔菲没动。
“他肯定会的。”卢卡自己回答,“他答应过我,再也不迟到了。”
斯塔菲知道卢卡的爸爸。那个男人住在山下的村子里,有一双粗糙的手和总是皱着的眉头。他不太说话,但每次看见斯塔菲,都会蹲下来,用那双粗糙的手摸摸它的头,摸得很慢,像在想别的事情。
去年冬天,卢卡的妈妈下山买盐,遇到雪崩。那场雪崩不大,但把她埋在了半山腰。等斯塔菲和它的主人赶到,把她刨出来,她已经不呼吸了。
从那以后,卢卡的爸爸眉头皱得更紧,话更少。卢卡开始一个人跑到山上来。
斯塔菲不明白什么叫“妈妈”,但它知道有一种味道消失了。以前卢卡身上总带着那种味道,甜甜的,像刚出炉的面包。现在那种味道没有了。
它把鼻子更深地埋进干草里。
二
夜里,风小了一点,雪大了起来。
雪花从门洞里飘进来,落在斯塔菲的背上,积成薄薄一层。它没有抖掉。抖掉也没用,新的雪马上会落下来。
卢卡睡着了。他的呼吸很浅,隔很久才吸一口气,像怕把什么吵醒。斯塔菲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那只是睡着的呼吸,不是别的。
它的耳朵很好。圣伯纳的耳朵能听见很远的声音,雪地里一只老鼠在雪下打洞,三里外一支松枝被雪压断,五里外滑雪板擦过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