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现代言情《鸿蒙落》是大神“鸿蒙落”的代表作,高进小豆子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白色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高进躺在神经耦合舱里,耳边是操作员机械的报数声:“脑波对接正常。”“量子源锁定完成。”“中微子辅助模块启动。”穿白大褂的老者俯身看着他,目光复杂:“高进,最后一次确认。一旦信息过载,你可能永远醒不过来。”高进眨了眨眼。就一下。然后他说:“我是军人。”老者深吸口气,冲操作台挥下手:“植入程序——开始!”轰——高进感觉自己炸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意识像被撕成几万片,每一片都...
白色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高进躺在神经耦合舱里,耳边是操作员机械的报数声:
“脑波对接正常。”
“量子源锁定完成。”
“中微子辅助模块启动。”
穿白大褂的老者俯身看着他,目光复杂:“高进,最后一次确认。一旦信息过载,你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高进眨了眨眼。
就一下。
然后他说:“我是军人。”
老者深吸口气,冲操作台挥下手:“植入程序——开始!”
轰——
高进感觉自己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意识像被撕成几万片,每一片都在燃烧,都在尖叫。拳法、医术、兵法、厨艺、诗词、机关术、帝王术、毒理、针灸、冶炼、造船、驯马、酿酒……人类几百万年攒下的所有东西,全往他脑子里灌。
“耦合度78%——警告!信息过载!”
“量子态崩溃!”
“空间撕裂——!”
高进最后听见的,是老者的吼声:“快切断——”
然后什么都没了。
“……殿下……殿下您醒醒啊……”
哭声。
高进眼皮动了动。
“……呜呜……您都睡了三天了……太医说您活不成了……殿下您别丢下小豆子啊……”
哭声越来越近,有什么东西蹭在他手背上。
高进想说话,喉咙像塞了沙子。
他睁开眼。
雕花的木梁。青色的纱帐。一股子发苦的药味。
还有一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凑在他眼前,十四五岁,眼眶红得像兔子。
“殿、殿下?!”
那小孩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弹起来,又扑通跪下去,脑袋撞在床沿上,咚的一声。
“殿下您醒了?!您真的醒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高进看着他,张了张嘴:“……水。”
“哎!水!水水水!”
小孩连滚带爬扑向桌子,茶壶差点打翻,倒水的时候手抖得跟筛子似的,洒了一多半,最后端到高进面前的,只有小半杯。
高进接过来,喝了。
温水入喉,意识渐渐回笼。
不对。
这屋子不对。这床不对。这小孩的穿着更不对——青色古服,圆领,布料的质感粗糙,袖口磨得发白。
高进低头看自己的手。
白。瘦。骨节分明。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是那种没干过活的苍白。
这不是他的手。
“殿下?”小孩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小豆子啊,您的贴身太监,跟了您五年了……”
高进看着他:“小豆子。”
“哎!”小孩眼睛亮了,“对对对,就是我!”
“我怎么了?”
“您……”小豆子眼圈又红了,“您三天前在御花园,被太子殿下、二殿下、五殿下推下水了。他们……他们看着您在水里扑腾,笑了好一会儿才走。等侍卫把您捞上来的时候,您已经没气了。后来……后来太医用针把您扎醒了,可您一直发烧,一直睡,太医说……太医说……”
他说不下去了,拿袖子擦眼睛。
高进没说话。
他在接收记忆。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往脑子里涌。
赤焰大陆。永晟王朝。当今皇帝晟武帝,年近六十,膝下七子三女。
而他,七皇子赵进,生母是宫女,生下他就死了。没有母族,没有靠山,从小养在冷宫边上。宫里人都叫他“那个废物”。
今年十七岁。
三天前,太子、二皇子、五皇子在御花园“偶遇”他,一时兴起,把他推进了湖里。
高进——现在该叫赵进了——缓缓闭上眼。
鸿蒙计划失败了。
但他没死。
他带着那堆要命的信息源,穿越了。
赵进睁开眼,慢慢坐起来。
小豆子赶紧扶他:“殿下慢点,您身子还虚……”
赵进摆摆手,示意自己来。
他靠在床头,打量着这间屋子。
雕花木梁是旧的,青色纱幔是旧的,桌椅板凳都是旧的,漆都掉了。窗户纸破了个洞,用块破布堵着。墙角放着一只炭盆,里头连点火星都没有。
这就是皇子的待遇。
不,这就是“废皇子”的待遇。
“小豆子。”
“在!”
“我昏迷这几天,宫里有人来过吗?”
小豆子脸色一黯,低下头:“回殿下……没有。陛下没来,皇后娘娘没来,太子殿下他们……也没人来问过一句。”
“底下的人呢?”
“他们……”小豆子咬着嘴唇,“他们看咱们这冷清,送的饭菜、药材、炭火,都比以前更差了。昨天我去御膳房领份例,他们直接把我轰出来了,说……说您肯定活不成,不用浪费粮食。”
赵进看着他:“那你吃的什么?”
小豆子愣了愣,小声说:“我……我去御膳房后门,捡了些他们不要的菜叶子,煮了煮……”
赵进沉默了。
他掀开被子,尝试下床。
双腿虚软,每走一步都发飘。他扶着床沿,慢慢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半旧的木窗。
窗外是个小院子。
不大,杂草长得比膝盖还高。院墙很高,把阳光挡了大半,只有几缕落在墙根底下。墙角有棵枯树,歪歪扭扭地立着。
这就是他今后要生活的地方。
不对。
是他今后要逃离的地方。
“殿下?”小豆子跟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您……您真的没事吗?您刚才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
赵进转头看他:“哪里不一样?”
小豆子挠挠头:“以前您……您不敢看人,看我都是低着头的。可刚才您看我那一眼,我……我有点害怕。”
赵进没说话。
他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赵进,已经死在那片湖里了。
“小豆子。”
“在!”
“太医开的方子,还有吗?”
“有有有!”小豆子连忙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递过来,“我一直收着呢,怕万一有用。”
赵进接过来,展开。
扫了一眼。
荆芥、防风、羌活、独活、柴胡、前胡、川芎、枳壳、桔梗、茯苓、甘草。
标准的败毒散加减,治普通风寒的。
赵进把方子还给小豆子:“没用,扔了吧。”
“啊?”小豆子傻了,“可太医说……”
“太医说是敷衍。”赵进走到桌边坐下,“败毒散治风寒可以,治不了我。我先天不足,后天失养,气血两虚,经脉滞涩。三天前落水只是引子,真正要命的,是这十七年攒下来的亏空。”
小豆子听得目瞪口呆:“殿、殿下,您什么时候懂医术了?”
赵进看他一眼:“刚学的。”
小豆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殿下变了。
变得他不太认识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反而踏实了。
“小豆子,咱们院里现在还剩多少东西?”
小豆子掰着手指头数:“炭火还有一小筐,撑不过三天。粮食还有半袋糙米,省着吃能顶七八天。银两早就没了,上个月的月钱被克扣了一半,我给殿下抓药花光了。药材就是刚才那副,还有几味没用的。布料……”
“行了。”赵进打断他,“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些齐膝的杂草。
“带我去库房看看。”
“库房?”小豆子一愣,“殿下,库房好久没人管了,里头都是些破烂……”
“带路。”
小豆子不敢再问,赶紧领着赵进出屋,往院子角落走去。
库房是一间更破的小屋,门上的锁都锈了。小豆子费了好大劲才打开,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赵进走进去,目光扫过里面的东西。
破旧的桌椅。缺腿的木架。落满灰尘的箱笼。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杂物。
他打开那些箱笼,一样一样翻看。
旧衣服。破布头。发霉的书本。还有几块不知什么时候剩下的碎银子,加起来不到一两。
赵进把碎银子收起来,继续翻。
在最底下一个箱子里,他翻出一个布包。
打开。
里面是一支玉簪。
成色一般,做工也一般,但保存得很仔细,用软布包着,一点磕碰都没有。
赵进盯着这支玉簪,脑海里浮现出一段记忆——
原主的母亲,那个被皇帝临幸过一次就再没见过面的宫女,临死前把这支簪子塞进襁褓里,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眼泪一直流。
“殿下,”小豆子凑过来,小声说,“这是李娘娘留给您的,您小时候经常拿着看,后来……后来就不怎么拿了。”
赵进把玉簪重新包好,收进怀里。
“走吧。”
他们刚走出库房,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吵嚷声。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大人,您不能进去,殿下还没醒——”
“没醒?没醒正好,我就是来看他死没死的!滚!”
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踢开了。
赵进眼神一冷,迈步往院门口走去。
院子门口,小豆子刚才出去领份例,正死死抱着一个大太监的腿,脸上挨了一巴掌,红肿着,却不肯松手。
“大人,您不能进去——”
“滚!”大太监一脚踹开他,“一个冷宫的小太监,也敢拦咱家的路?活腻了!”
旁边还站着几个小太监,抱着手看热闹,笑得阴阳怪气。
“哟,这冷宫的小豆子还挺忠心。”
“忠心有什么用?主子都快死了,他还能蹦跶几天?”
“要我说,七皇子死了才好,省得咱们天天往这破地方跑。”
大太监整理着袖子,趾高气扬地往院里走:“七皇子?呵,一个宫女生的杂种,也配叫皇子?咱家今天就是来收院子的,他死了正好,这破地方还能腾出来养狗——”
他话音未落,院门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半旧的中衣,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样子。可他往那儿一站,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嗓子眼里。
那双眼睛。
冷得像刀子。
大太监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哟,七皇子醒了?醒了正好,咱家奉命来收院子,您要是还能动弹,就赶紧收拾收拾,搬到偏房去住——”
“奉谁的命?”赵进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大太监下意识后退半步。
“奉……奉皇后娘娘的命!”大太监挺起胸膛,“你这院子荒废多年,早就该腾出来了,皇后娘娘慈悲,让你搬到偏房去住,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懿旨呢?”
大太监一愣:“什么?”
“皇后娘娘的懿旨。”赵进看着他,“收皇子的院子,总得有懿旨吧?拿出来看看。”
大太监脸色变了变:“懿、懿旨随后就到,咱家是先行一步,来通知你——”
“那你就等懿旨到了再来。”赵进打断他,“现在,滚出去。”
大太监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在宫里混了二十年,什么时候被一个冷宫废物这么骂过?
“你——”他扬起手,一巴掌扇过来,“给脸不要脸!”
这巴掌又快又狠,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可他的手刚挥到一半,就停住了。
赵进抓住了他的手腕。
大太监愣了。
他想抽回手,抽不动。那只看似苍白无力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着他。
“你——”
咔嚓。
骨裂声很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啊——!!!”
大太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瘫软下去,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
旁边那几个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看赵进的眼神像看鬼。
小豆子从地上爬起来,也傻了。
他家殿下,把皇后身边的大太监给打了?
赵进低头看着地上哀嚎的太监,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你……你敢打我?!”大太监疼得满脸是泪,还在嚎,“我是皇后娘娘的人!你敢打我,皇后娘娘不会放过你——”
赵进蹲下来,看着他。
“皇后娘娘会不会放过我,那是以后的事。”他说,“但你现在在我手里,你猜我会不会放过你?”
大太监的嚎叫戛然而止。
他看着赵进的眼睛,浑身发抖。
那眼神他见过。年轻时他在刑部当过差,见过不少死刑犯。那些知道自己必死的人,眼神就是这样——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敢干。
“我……我……”大太监嘴唇哆嗦,“七皇子饶命,奴才……奴才是奉命行事,不是故意冒犯……”
“奉谁的命?”
“是……是太子殿下……”大太监声音越来越小,“太子殿下听说您醒了,让奴才来看看……顺便……顺便给您个教训,让您知道自己的位置……”
赵进点点头,站起身。
“回去告诉太子,”他说,“他的教训,我收到了。”
大太监愣住。
“滚吧。”
大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那几个小太监也跟着跑,一个比一个快。
院子门口安静下来。
小豆子呆呆站着,半天回不过神。
赵进看他一眼:“脸怎么了?”
小豆子摸摸自己红肿的脸,咧嘴笑了:“没事,殿下,一点都不疼!”
“进来。”赵进转身往回走,“我帮你敷药。”
“哎!”
小豆子屁颠屁颠跟进去,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回到屋里,赵进找出几味药材——刚才在库房里翻出来的,虽然陈旧,但还能用。
他让小豆子坐下,把药材捣碎,敷在他脸上,用布条固定好。
“这几天别碰水,三天换一次药。”
小豆子傻乎乎地点头,然后想起什么:“殿下,您什么时候学的医术啊?还会认药材?”
赵进没回答。
小豆子也不追问,只是嘿嘿笑:“殿下,您刚才太厉害了!那个王太监平时多嚣张,见了谁都是鼻孔朝天,今天被您吓得屁滚尿流,太解气了!”
“他叫王太监?”
“对,王福,坤宁宫的,是皇后娘娘身边高公公的干儿子。”小豆子压低声音,“他在宫里横着走,连一些不得宠的妃子都不敢惹他。今天被您打了,他肯定要回去告状。”
赵进点头:“我知道。”
“那咱们怎么办?”小豆子紧张起来,“皇后娘娘会不会派人来抓您?”
“会。”赵进说,“但不是今天。”
“为什么?”
“因为今天的事,理亏的是他们。”赵进坐下,倒了一杯水,“王太监来收院子,没有懿旨,没有文书,张口就说奉皇后娘娘的命。我问他,他恼羞成怒,抬手就打。我只是自卫,他自找的。”
小豆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可……可他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人啊……”
“皇后娘娘的人,也得讲理。”赵进喝了一口水,“至少表面上得讲理。她若因为这个派人来抓我,传到父皇耳朵里,就是皇后纵容太监欺凌皇子。这个罪名,她担不起。”
小豆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赵进放下杯子,看向窗外。
他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王太监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麻烦,在后面。
乾清宫。
皇帝靠在龙榻上,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条。
那是暗卫刚刚送来的密报。
“七皇子已醒。今日午后,坤宁宫太监王福前往冷宫,欲收其院,言语冲突,王福动手,被七皇子折断手腕。王福称奉太子之命。七皇子言:‘回去告诉太子,他的教训,我收到了。’”
皇帝盯着这几行字,久久不语。
窗外,夜风吹动帘幔。
他想起十七年前那个夜晚。
那个女人躺在血泊里,用尽最后一口气,死死抓着他的手,说了八个字——
“此子若存,必乱天下。”
他当时如遭雷击。
他想追问,可她说完就咽了气。
那句话,成了悬在他心头十七年的刺。
他把那个孩子打入冷宫,不闻不问,任他自生自灭。不是狠心,是不敢赌。他是一国之君,不能拿天下冒险。
十七年了。
那个孩子一直是个废物,懦弱,胆小,见人就躲。他以为那句话只是临死之人的胡话,渐渐也就淡忘了。
可现在——
皇帝看着手里的密报,眉头紧锁。
“言语冲突……折断手腕……回去告诉太子……”
这是他那个懦弱的儿子能做出来的事?
皇帝缓缓放下纸条,靠在枕上,望着帐顶出神。
他不知道这个儿子会变成什么样。
他只知道,这十七年来,他第一次失眠了。
坤宁宫。
皇后坐在凤椅上,听完了高公公的禀报。
高公公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娘娘,王福那狗奴才不懂事,冲撞了七皇子,是他自己活该。只是……七皇子那几句话,传出去不太好听。”
皇后端着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他说什么?”
“他说……‘回去告诉太子,他的教训,我收到了’。”高公公抬头看了皇后一眼,“娘娘,这话分明是在说,王福是太子殿下派去的。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太子殿下指使人去欺负弟弟……”
皇后放下茶盏,神色平静。
“太子那边怎么说?”
“沈先生已经跟殿下说明白了。殿下……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皇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知道该怎么做?”她轻声说,“他知道什么?他若知道,就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高公公不敢接话。
皇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冷硬。
“十七年了。”她喃喃道,“那个贱人死了十七年,一句话,还能让陛下惦记到现在。”
高公公小心翼翼地说:“娘娘,七皇子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翻不起什么大浪……”
“翻不起大浪?”皇后转头看他,“他刚醒过来几天?打了王福,还说出那种话。这叫翻不起大浪?”
高公公低下头。
皇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那个贱人临死前说的那八个字,本宫亲耳听见,陛下也亲耳听见。这些年陛下为什么把他扔在冷宫不闻不问?不是狠心,是害怕。”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可现在,那个让陛下害怕的东西,好像要醒了。”
高公公浑身一颤。
皇后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去告诉太子,他想做什么,就去做。本宫……当没看见。”
高公公愣了一下,随即躬身:“是。”
他退了出去。
皇后依旧站在窗前,看着夜色。
“此子若存,必乱天下。”她轻声重复着那八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让他,不存在好了。”
同一轮月光下,城外三十里,一座破庙。
庙很破,院墙塌了一半,山门歪歪斜斜,正殿的屋顶漏了好几个大洞。
但在大殿最深处的角落里,有一小块地方干燥如常。
那里坐着一个老道士。
灰袍,白发,满脸皱纹,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面前生着一堆小火,火上架着个黑乎乎的陶罐,罐里煮着粥。旁边放着一个酒葫芦,他时不时拿起来抿一口。
忽然,他抬起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月光下,他的眼睛像两汪深潭,倒映着点点星光。
“有意思。”他喃喃道,“十七年了,那孩子终于醒了。”
他拿起酒葫芦,又喝了一口。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老夫等了四十年,总算没白等。”
他站起身,走到破庙门口,望着远处的皇宫。
夜风吹动他的灰袍,猎猎作响。
“变数来了。”他说,“该来的,终究要来。”
他转身回到火堆旁,重新坐下,拿起陶罐,喝了一口粥。
“不急,不急。”他自言自语,“让他先长大一点,再长大一点。等他需要的时候,老夫自然会去找他。”
火堆噼啪作响。
月光透过破庙的屋顶,洒在他身上。
他就这么坐着,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赵进一夜没睡。
不是睡不着,是在想事情。
他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打了王太监。得罪了皇后。惹了太子。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皇后不会亲自出手。她身份太高,犯不着为个太监亲自下场。但她会让太子出手。
太子会怎么做?
下毒?暗杀?栽赃?
都有可能,也都不可能。下毒太明显,暗杀风险大,栽赃需要机会。他得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不会太远。
赵进坐起身,看向窗外。
天已经蒙蒙亮了。
小豆子还在隔壁睡着,轻微的鼾声透过薄薄的墙壁传过来。
赵进从怀里摸出那支玉簪,借着微弱的晨光,仔细看着。
玉簪很普通,成色一般,做工一般。但保存得很好,一点磕碰都没有。
原主的母亲,那个只活了十几岁的宫女,临死前把这支簪子塞进襁褓里。
她想说什么?
赵进看了很久,把玉簪重新包好,收进怀里。
不管她想说什么,她都是原主的母亲。
也是他的母亲。
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就该替原主做点什么。
比如,活下去。
比如,活得好好的。
让那些想让他死的人,看看谁先死。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冷宫。
赵进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那扇破旧的门。
院子里,杂草依然疯长,院墙依然高大。
但在他眼里,这些东西,已经挡不住他了。
“殿下?”小豆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起这么早?”
赵进回头,看着那个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少年。
“小豆子。”
“在!”
“从今天起,这冷宫,不会永远是冷宫了。”
小豆子一愣,随即用力点头:
“小的信殿下!”
赵进笑了。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真正笑。
阳光照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远处,乾清宫里,有人一夜未眠。
坤宁宫里,有人已经醒了。
东宫里,有人正在磨刀。
城外破庙里,有人喝完最后一口酒,站起身,往京城的方向走去。
而冷宫里,一个少年,开始了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