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等死呢，我妈打视频过来了

林枫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磕着碰着的疼，是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的疼，像被人抡起来在地上摔了八个来回。

他睁开眼，入目的不是出租屋发霉的天花板，而是灰扑扑的木头房梁。有几根茅草从缝隙里耷拉下来，摇摇晃晃的，随时要掉他脸上。

“……”

林枫躺了三秒，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记忆画面：加班到凌晨三点，站起来倒水，眼前一黑，然后就没了。

猝死。

他居然猝死了。

二十六岁，程序员，单身，猝死于工位。

这要是上社会新闻，评论区肯定一片“心疼程序员资本家的走狗所以说加班害人”——然后大家点个赞，继续加班。

林枫想笑，但笑不出来，因为肋骨疼。

他艰难地抬起手，看了一眼。

年轻的、白皙的、没有老茧的手。

不是他那双敲了十年代码、指节都有些变形的手。

“穿越了？”他喃喃出声，声音沙哑，但确实是自己的声音——年轻版本的那种。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不是夺舍，不是继承，更像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残留意念。一个叫“林废物”的少年，在一个叫天玄大陆的地方，活了十七年，最后死于高烧。

对，高烧。

原主是发烧烧死的。

林枫嘴角抽了抽。

穿越成废材流主角他懂，网文看了不下八百本。但穿越成一个发烧烧死的废材——这开局是不是太寒碜了点？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环顾四周。

一间破茅屋，一张破木床，一个破柜子，没了。

地上有个豁了口的陶碗，碗里还剩半碗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出来是药还是刷锅水。

“林枫！醒了没？”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粗犷的喊叫，紧接着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站在门口，满脸横肉，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还躺着挺尸呢？今天青云宗收徒大典！就你这样还想修仙？赶紧的，别耽误大家时间！”

林枫还没反应过来，那汉子已经转身走了，留下一句：“一炷香后村口集合，来晚了就别去了，反正去了也是丢人！”

林枫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

青云宗，收徒大典。

好家伙，穿越第一天就赶上宗门招生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得跟麻杆似的，胳膊细得一阵风能吹断。就这，去修仙？

但不去也得去。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在这天玄大陆，不修仙就是蝼蚁。种地交租，租子交不起就卖身为奴，为奴都活不过三十岁。

修仙，是唯一出路。

哪怕被测出废灵根，也能留在宗门当杂役，至少饿不死。

林枫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能走。

他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走了出去。

——

青云宗，天玄大陆东域三流宗门。

但对于方圆千里的凡人来说，已经是高不可攀的仙门。

收徒大典五年一次，附近村镇但凡家里有半大孩子的，都削尖了脑袋往这送。

林枫跟着村里其他几个少年，走了两个时辰的山路，终于看到那座巍峨的山门。

山门高十丈，通体青石砌成，上面刻着两个古朴大字：青云。

光是站在山门下，就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肩膀上。

“这就是仙门……”林枫旁边一个胖少年喃喃道，眼睛里全是向往。

林枫没说话，跟着人群往里走。

穿过山门，是一个巨大的广场。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广场此刻挤满了人，有穿着粗布麻衣的农家少年，也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三五成群，交头接耳。

广场尽头是一座高台，高台上站着几个身穿青袍的修士，气息深不可测，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台下的人不敢大声喘气。

林枫混在人群里，找了个靠后的位置站着。

不是他不想往前挤，是前面那些人高马大的，他这小身板挤不进去。

“都安静！”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压下了全场的嘈杂声。

高台上，一个黑袍中年男子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乃本次入门考核长老，朱铁。规矩照旧，测灵根。灵根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四品以上可入外门，四品以下……”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可留做杂役，或自行离去。”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林枫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四品以上才能入外门？这也太难了吧！听说上届有个三品灵根的，被刷下来当杂役了，现在还在后山砍柴呢。”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咱们没天赋呢。”

林枫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看过太多网文了，穿越者嘛，肯定是有金手指的。什么废材逆袭、什么隐藏神体，不都是套路吗？

他现在就等着测灵根的时候，来个惊天大反转——比如测灵石突然炸了，或者亮起七彩神光，震惊全场。

然后高台上那个长老就会激动地冲下来，拉着他的手说：“小友，你这天赋……万年难遇！老夫愿收你为亲传弟子！”

完美。

林枫想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测试开始了。

——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穿着锦衣的少年，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他把手按在那块一丈高的青色测灵石上，灵石瞬间亮起光芒。

“五品灵根！合格！”负责记录的弟子高声道。

锦衣少年昂着头走下台，周围一片羡慕的目光。

第二个、第三个……有的亮起四品光芒，欢呼着走向合格区；有的只亮起三品甚至二品，垂头丧气地站到另一边。

林枫看着，心里越来越有底。

这些人的灵根，光芒都不算太亮。按照网文套路，真正的大佬都是最后出场的，光芒必须得是那种闪瞎眼的。

终于，轮到他了。

“林枫！”

负责喊名字的弟子念出他的名字，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谁是林枫？快点！”

林枫深吸一口气，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向高台。

一路上，他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冷漠的。

他站在测灵石前，看着那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青色石碑，伸出手。

“等一下。”

高台上，那个叫朱铁的长老突然开口。

林枫一愣，手停在半空。

朱铁盯着他看了两秒，语气平淡：“你身上有浊气，病刚好？”

林枫心里一惊，这都能看出来？

“是……是的前辈，前些日子发了场高烧。”

朱铁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示意他可以继续。

林枫把手按在测灵石上。

全场安静。

一秒，两秒，三秒。

测灵石毫无反应。

林枫愣住了。

他又按了按，还是没反应。

“怎么回事？”台下有人小声嘀咕。

“不会是废灵根吧？连光都不亮？”

“那也太废了，最差的一品灵根好歹也有点灰光呢。”

林枫额头开始冒汗。

他盯着测灵石，心里疯狂呐喊：亮啊！你倒是亮啊！哪怕亮个灰的也行啊！

测灵石依旧沉默。

突然，灵石表面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极淡极淡，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台下有人眼尖，喊道：“亮了亮了！”

但下一秒，那点光芒彻底熄灭了。

测灵石恢复如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全场一片死寂。

朱铁长老眉头微皱，走下高台，亲自来到林枫面前。他伸出手，按在测灵石上——灵石瞬间亮起刺目的紫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他收回手，光芒消失。

“你，再试一次。”

林枫咬牙，再次把手按上去。

依旧没反应。

朱铁沉默片刻，又抓住林枫的手腕，似乎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他松开手，摇了摇头。

“灵根……几乎没有。”他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确切地说，是有一丝，但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这种资质，修炼一生，也突破不了炼气三层。”

林枫脑子里嗡的一声。

怎么可能？

他不是穿越者吗？不是应该有金手指吗？

“长老，会不会是测错了？”他忍不住问。

朱铁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事实：“测灵石不会错。你体内确实有一丝灵根，但它……像是被什么压制了，或者说，它本身就是残缺的。这种体质，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个。”

台下爆发出哄笑声。

“百年难遇的废材？哈哈哈！”

“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个绝世废物！”

“就这还想修仙？回家种地去吧！”

那些刚才羡慕别人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嘲讽，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林枫站在原地，手还按在测灵石上，指节发白。

“行了。”朱铁挥了挥手，“你这种情况，连杂役都不适合做。杂役也需要搬运灵气养护灵田，你这身子骨，加上这灵根，怕是干两天就垮了。下山去吧。”

林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慢慢收回手，转身，走下高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些嘲笑声还在耳边回荡，但他已经听不清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穿越第一天，我就成了笑话。

——

林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广场的。

等他回过神，已经站在青云宗山门外。

天色渐暗，夕阳把山门染成血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石门，“青云”两个大字在暮色中依然清晰。

“林枫！”

身后有人喊他。

他回头，是村里那个胖少年，叫王胖子的那个。

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脸兴奋：“我测过了！四品灵根！合格了！以后我就是青云宗外门弟子了！”

林枫“嗯”了一声。

王胖子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讪讪地收了笑：“那个……你也别太难过，修仙嘛，讲究缘分。你……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林枫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山路。

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从山门里走出来。

林枫下意识侧身让路，余光瞥见来人的衣角——青色的长袍，衣摆绣着云纹，是青云宗的人。

那人却在他身边停住。

“你叫林枫？”

林枫抬头，看见一个须发皆白的青袍老者，正看着他。

老者面容清瘦，双眼深邃得像两口古井，正盯着他打量。

林枫心里一跳：“是……前辈有何吩咐？”

老者没说话，又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意味深长，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有意思。”老者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林枫。

王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卧槽，那是……那是青云宗的太上长老！我听人说，他闭关几十年了，怎么突然出来了？”

林枫望着老者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异样。

刚才那句话——“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的废材体质有意思？

还是……

他想起朱铁长老说的那句话：“像是被什么压制了。”

被压制？

林枫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他怀里忽然一烫。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摸出一块玉佩——原主的遗物，一直贴身带着。

此刻，那块玉佩正微微发热，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林枫攥着玉佩，望着暮色中的青云宗，眼神渐渐变了。

穿越者，怎么可能真的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