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错嫁良缘:团长的医道娇妻》是番茄牛郎的小说。内容精选:林建国一宿没睡踏实。周艳倒是睡得香,呼噜打得震天响。他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去世的前妻,一会儿想起清音那丫头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去看灯会的情景。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蹲在院子里抽旱烟。“爸,起这么早?”林清雪端着搪瓷缸子出来刷牙,嘴里还叼着牙刷,满嘴白沫。林建国“嗯”了一声,没抬头。林清雪刷完牙,凑过来:“爸,妈跟你说了吧?姐那事儿。”林建国闷声闷气地应道:“说了。”“那你去跟姐说啊...
林建国一宿没睡踏实。
周艳倒是睡得香,呼噜打得震天响。他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去世的前妻,一会儿想起清音那丫头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去看灯会的情景。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蹲在院子里抽旱烟。
“爸,起这么早?”
林清雪端着搪瓷缸子出来刷牙,嘴里还叼着牙刷,满嘴白沫。
林建国“嗯”了一声,没抬头。
林清雪刷完牙,凑过来:“爸,妈跟你说了吧?姐那事儿。”
林建国闷声闷气地应道:“说了。”
“那你去跟姐说啊。”林清雪蹲在他旁边,“这事儿早点定下来早点安心。人家那边等着呢。”
林建国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你自己咋不去说?”
“我?”林清雪眼睛瞪得溜圆,“我咋说?让我跟姐说‘你替我嫁人吧’?那不成啥了?”
林建国没吭声。
林清雪推了推他肩膀:“爸,你去说最合适。你是当爹的,你说话她听。”
“她听我的?”林建国苦笑一声,“她啥时候听过我的?”
“那也得你去说。”林清雪站起来,“反正我不去。妈说了,这事儿你去办。”
她扭身进了屋,留下林建国一个人蹲在那儿,对着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发呆。
早饭是周艳做的,玉米糊糊配咸菜,外加几个窝窝头。林清音从后院过来的时候,一家三口已经围坐在桌边了。
“清音来了,快坐下吃。”周艳难得热情地招呼她,还把自己碗里的糊糊往她那边推了推,“多吃点,看你瘦的。”
林清音在她惯常坐的那个角落里坐下,端着碗慢慢喝。
饭桌上安静得很,只有吸溜吸溜喝糊糊的声音。
林清雪拿脚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林建国,林建国一哆嗦,手里的窝窝头差点掉地上。
“那个……清音啊。”他清了清嗓子,“吃完饭爸跟你说个事儿。”
林清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嗯。”
周艳和林清雪交换了个眼色,嘴角都往上翘了翘。
吃完饭,林清音把碗筷收拾了,拿到井台边去洗。周艳推了推林建国:“去啊,愣着干啥?”
林建国磨磨蹭蹭地走到井台边,蹲下来,帮着递碗。
“清音啊,”他吭哧了半天,“那个……昨儿个你妈跟你说的那事儿……”
林清音手上的动作没停,用丝瓜瓤仔细地擦着碗沿:“嗯,说了。”
“那……那你咋想的?”
林清音把洗好的碗放到旁边的盆里,又拿起一个:“我答应了。”
林建国一愣,准备好的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你……你答应了?”
“嗯。”
“那……那你知道,那本来是……”
“知道。”林清音打断他,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是给清雪的。”
林建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这个闺女,发现有点不认识她了。她不哭不闹,也不问为什么,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清音啊,”他搓了搓手,“爸知道你委屈。可是……可是清雪她……”
“我知道。”林清音把最后一个碗洗完,站起来,把盆里的水泼掉,“清雪有对象了,是纺织厂王主任家的儿子。我嫁过去正好,省得她为难。”
林建国听着这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可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爸还有事儿吗?”林清音端着盆,看着他,“没事儿我去晾衣裳了。”
“哦,没,没事儿了。”
林清音转身走了,背影挺得笔直,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林建国蹲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院门后头,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周艳从堂屋里探出头来:“咋样?她同意没?”
林建国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同意了。”
周艳眼睛一亮:“真的?我就说嘛,这丫头识相。”她回头冲屋里喊,“清雪,听见没?成了!”
林清雪跑出来,脸上笑开了花:“爸,你真行!我就说你能办成!”
林建国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拿起靠在墙边的锄头,往地里去了。
林清音在后院晾衣裳,一件一件,抻得平平整整。隔壁院子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在放评书《杨家将》,单田芳那沙哑的嗓子喊得震天响:“这一回,叫‘穆桂英挂帅’……”
她听着,嘴角弯了弯。
挂帅?她算什么帅,就是个替人出征的卒子罢了。
衣裳晾完,她回到屋里,把那个包袱打开,又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一件换洗的衣裳,一双布鞋,一张照片,还有她妈留给她的一个银镯子。镯子细细的,上面刻着一朵莲花,戴了这么多年,都有些发黑了。
她把镯子戴上,又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放回包袱里。
外头传来周艳的大嗓门:“清音啊,出来一下,妈带你去镇上扯布!”
林清音走出去,看见周艳推着自行车站在院门口,后座上绑着个蛇皮袋子。林清雪也跟出来了,涂着口红,穿着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头发用花手绢扎成马尾。
“姐,我也去,帮你挑挑。”她笑得甜甜的。
林清音点点头,锁上门,跟着她们往外走。
小镇不大,就一条主街,供销社在街中间,是镇上最气派的建筑。周艳把自行车停在门口,三个人进去,柜台里的售货员正嗑瓜子,看见她们,懒洋洋地站起来:“要点啥?”
“扯几尺布,做新衣裳。”周艳趴在柜台上,往里头张望,“有好的没?嫁闺女用的。”
售货员来了精神,从柜台底下抱出几匹布来:“这几匹是刚到的,的确良的,上海货。看看这花色,多鲜亮。”
周艳翻看着,指着一匹粉红底带小碎花的:“这个多少钱一尺?”
“一块二。”
“这么贵?”周艳倒吸一口凉气,“能不能便宜点?”
“供销社的东西,明码标价,不讲价。”售货员翻了个白眼,“要不要?不要我收起来了。”
林清雪拽了拽周艳的袖子:“妈,我要那块。”
周艳瞪她一眼:“你凑什么热闹?”
“我做个新衬衫嘛。”林清雪撒娇,“你看那花色多好看,我穿着肯定漂亮。”
周艳想了想,问售货员:“那匹多少钱?”
“一样,一块二。”
周艳咬了咬牙:“行,两匹都要了。清音那匹算我的,清雪你自己掏钱。”
林清雪撅着嘴,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钱来。
售货员把布扯下来,包好,递过来。周艳接过,塞给林清音一匹:“拿着,回去妈给你做。”
林清音接过来,抱在怀里。布很软,带着股新布特有的味道。
出了供销社,周艳又买了些糖和点心,说是让林清音带到婆家去,也好显得娘家有面子。林清雪也跟着挑了几样,说是自己吃。
往回走的路上,林清雪挽着林清音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说:“姐,你真好。我以后肯定忘不了你的好。”
林清音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对了姐,”林清雪压低声音,“你去了那边,要是过得不好,可别怨我啊。这不是我定的,是妈的主意。”
林清音停下脚步,看着她。
林清雪被看得有点发毛,讪讪地松开手:“咋啦?”
“不怨你。”林清音说,语气淡淡的,“谁也不怨。”
林清雪愣了愣,又笑起来:“那就好。我就知道我姐最通情达理了。”
晚上,林建国从地里回来,一身汗。他洗了把脸,坐到桌边,看见周艳正踩着缝纫机,给林清音做新衣裳。
“做得还挺快。”他说。
“那可不,后天就得走了。”周艳头也不抬,“火车票我都托人买好了,明天去取。”
林建国嗯了一声,闷着头抽烟。
缝纫机哒哒哒地响着,像是一阵急雨打在窗玻璃上。
林清音坐在后院的台阶上,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暗下去。夏夜的蚊子开始出没,嗡嗡嗡地围着她转,她也不赶,就那么坐着。
脚步声响起,林清雪端着一碗绿豆汤过来:“姐,妈让我给你送的。天热,解解暑。”
林清音接过,说了声谢谢。
林清雪在她旁边坐下,也抬头看天:“姐,你说嫁人是啥感觉?”
“不知道。”
“我有点害怕。”林清雪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王主任家那个儿子,我其实也没见过几回。我妈说他老实,能过日子。可老实是啥样?我也不知道。”
林清音没接话。
“姐,你说,要是嫁过去过得不好,咋办?”
林清音低头看着碗里的绿豆汤,汤已经凉了,上面浮着几颗绿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放了不少糖。
“那就不过了。”她说。
林清雪一愣:“不过了?那咋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能说不过就不过?”
林清音没再说话。
林清雪坐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站起来拍拍屁股:“姐你早点睡,明天还得收拾东西呢。”
她走了。
林清音把碗里的绿豆汤喝完,站起身,回到屋里。
屋里没点灯,黑黢黢的。她在床边坐下,摸索着打开包袱,把那个银镯子拿出来,戴在手腕上。镯子凉凉的,贴着皮肤,让她想起小时候,她妈也是这样,夏天的时候,会用手背贴着她的脸,试试她热不热。
窗外传来蛐蛐的叫声,一声一声,像在数着什么。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后天,然后就是那条路,那个未知的人,未知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害怕。
好像有一点,又好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