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在贵州黔南的老屋里,我用一场蜡染,治愈了漂泊的焦虑。我曾拼命逃离故土,如今才懂,那些被我画进布里的山水与亲情,早已是我骨子里最安稳的底色。“柠晓”的倾心著作,抖音热门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在贵州黔南的老屋里,我用一场蜡染,治愈了漂泊的焦虑。我曾拼命逃离故土,如今才懂,那些被我画进布里的山水与亲情,早已是我骨子里最安稳的底色。1腊月二十四,小年。澄洲的冬天总是裹着一层散不去的雾,雨丝细得几乎看不见,却能悄无声息把空气浸得又冷又湿。我在这间小工作室里已经坐了近四个小时,腰背僵得发硬,脖子稍微一动,酸胀感就顺着后颈蔓延开来。面前的木桌已经被蜂蜡浸出一层温润的光泽,上面绷着一块画了一半的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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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四,小年。
澄洲的冬天总是裹着一层散不去的雾,雨丝细得几乎看不见,却能悄无声息把空气浸得又冷又湿。我在这间小工作室里已经坐了近四个小时,腰背僵得发硬,脖子稍微一动,酸胀感就顺着后颈蔓延开来。面前的木桌已经被蜂蜡浸出一层温润的光泽,上面绷着一块画了一半的蜡染方巾,米白棉布上,缠枝纹刚描到一半,线条细而静,像一段不肯停歇的心事。
做蜡染最磨人,也最静心。眼要准,手要稳,心要沉,铜蜡刀落下的每一笔都不能慌,稍一分心,线条就歪了,图案也不再符合要求了,韵味也没有那么足了。年关前的订单堆积如山,马年抱枕、家居挂布、定制纹样,一件接着一件,我常常一画就画到深夜。台灯的光不是很亮,却足够把布面照得清晰,我手里的蜡刀很小,将蜡刀放进滚烫的蜡锅中,再拿出来细细描绘着那些传统纹样,没有草稿的帮忙,时间长了也不会再出错了。快画好的方巾映出了我眼底藏不住的倦意。
铜蜡刀静静靠在蜡锅边,因温度过高而断电的蜡锅,还冒着一缕热气,锅里的蜡液从边缘开始,已凝出了一圈白边,我伸手轻轻碰了碰,表面破碎,底下还是温热的,流动的金黄。做这行久了,对蜂蜡的温度控制格外敏感,它太烫时容易损伤画布,温度不够时画出来的图案染后会跑蜡。所以蜡锅冷却后我也不是很着急,此刻的冷却恰似天赐的休憩时光。
外人总爱叫我非遗传承人,听着体面光鲜,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过是守着一门慢手艺,在越来越快的世界里,慢慢熬、慢慢画。一坐就是一整天,手腕酸到抬不起来,眼睛涩得发疼,都是常事。可我舍不得放下,这一抹从黔省深山里带出来的蓝,早已融进我的骨血里,成了我生活最踏实的模样。
手机在桌角轻轻震了一下,很轻,却一下子把我从安静里拉了回来。我抬眼一看,是妈。
我连忙放下蜡刀,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指尖还带着淡淡的蜂蜡香气。接起电话时,我特意放轻了声音,压下喉咙里的疲惫,不想让她听出我熬了半宿的累。
“喂,妈。”
“幺妹,还在忙没得?”她的声音透着一种藏不住的牵挂,尾音轻轻绕着,似乎是怕打扰到我的工作。她向来懂我,知道我画蜡的时候要凝神静气,从不会贸然打电话,哪怕心里再想我,也会先问我一句会不会耽误我的事。
“不忙,刚开始休息。”我往椅背上靠了靠,长长吐了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做什么(语气带着一股撒娇的意味,我这边的话就是搞乃样)”
听筒里掠过一丝轻轻的风响,我能想象出她站在老家堂屋门口,望着外面绵绵不断的细雨。她顿了顿,像是有什么话在心里绕了好几圈,才轻声开口:“你今年要不要来家过年,哪阵回来嘛?”
我点开早已订好的车票,指尖轻轻划过屏幕:“腊月二十八,请假凑了几天,在家能待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啊……,好嘛挂喽。”
她只轻轻应了一声,在顺带说一句挂电话的词,没有抱怨,没有难过,甚至连一丝失落都没有,可我偏偏懂。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的我,已经能够知道她的语气是什么样的,自我开始工作后,她只会轻轻一声叹,不是怪我,而是心疼我,也是可惜——可惜一年到头,我能安安稳稳陪在她身边,坐在沙发上陪她看电视,唠家常,就只有这短短七天。
挂了电话,屋里又恢复了安静。雾好像更浓了,窗外的霓虹在雨气里晕开一团团柔和的光,像极了染布里慢慢晕开的靛蓝。我望着眼前的蜡布,螺旋纹一圈绕着另一圈,像年轮一样,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时光正在悄然流逝。
这些年,我带着蜡染走了一座又一座城,办过小展,接过定制,把深山里的老手艺一点点带进闹市,让更多人看见这抹温柔的蓝。可我拼尽全力追逐远方,却留不住一段完整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