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万物之气成神术

入夜的京都市四水道，霓虹把柏油路浸成了流动的彩河，圣洋一方小区的围墙根却像被城市遗忘的死角，飘着若有似无的尿骚味。

“虎子你快点，物业巡夜的张老头快转过来了！”李东春夹紧腿，借着路灯余光瞥了眼腕表，指针刚跳过十点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身形偏瘦，架着副黑框眼镜，连尿急都维持着几分斯文劲，一看就是个爱较真的主。

郭金虎却满不在乎，腆着圆滚滚的肚子抖了抖裤腰带，粗嗓门压得极低：“怕啥？张老头那老花镜厚得像瓶底，咱俩蹲阴影里，他看得见个屁！”他比李东春壮实一圈，制服扣子崩开两颗，露出胸口蜷成一团的老虎刺青——那是他上个月花五十块在城中村纹的，美其名曰“虎虎生威”。

两人是圣洋小区的保安，郭金虎代号302，李东春代号101，凑在一起就是对活宝。郭金虎爱耍小聪明，值班时总偷懒躲岗亭抽烟；李东春心思细，小区里哪户的狗爱叫、哪段监控坏了，门儿清。今晚本该是李东春值夜班，郭金虎赌输了替他，结果俩人都喝了冰啤酒，这会儿火烧火燎地找地方应急。

风突然变了味，不是围墙外烧烤摊的孜然香，而是一股子混着泥土和草叶的腥气。郭金虎正骂骂咧咧地系裤子，脚下的地砖突然晃了晃，像踩在棉花上。“我靠，地震了？”他一把抓住李东春的胳膊，指尖却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润，哪还有什么围墙和路灯，眼前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

“虎子？你在哪？”李东春的声音像从闷罐里传出来，带着点慌。他感觉自己被裹在黏腻的软壁里，连呼吸都带着股淡淡的青草发酵味，四肢蜷缩得像个胎儿，动一下都费劲。

“101？是你不？”郭金虎也懵了，想摸手机却摸不着口袋，连胳膊都短了一大截，划拉半天只碰到一团滑溜溜的东西——好像是李东春的腿？不对，怎么毛茸茸的？他试着张嘴，发出的却是“哞呜”一声奶气的低吟，吓得他一哆嗦。

“别叫了，我听见了。”李东春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不是用耳朵听，是直接响在意识里，“我刚摸了摸自己，全是毛，还有个尾巴尖。你试试能不能动耳朵？”

郭金虎下意识动了动耳朵，居然真的扇了扇，还蹭到了温暖的壁膜。一股荒谬的猜测窜上来，他声音发颤：“302呼叫101，确认身份——你是不是也变成……变成四条腿的玩意儿了？”

“初步判断是。”李东春的声音比他稳点，逻辑却清晰得吓人，“这里温度恒定，有规律的搏动声，还有类似羊水的液体，我们大概率在某个雌性动物的子宫里。而且是双胞胎，我能感觉到你在我左边。”

“双胞胎？”郭金虎差点炸毛，“老子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要当胎崽子就算了，还跟你当双胞胎？早知道刚才就该跟你抢坑！”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晃动突然传来，像是母体在奔跑，周围的湿润液体开始快速流失。郭金虎被挤得头晕眼花，耳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个苍老的男声在焦急地喊：“使劲啊老黄！就快出来了！”

“老黄？”李东春的意识波动了一下，“这名字怎么像给牛起的？”

话音刚落，郭金虎感觉眼前一亮，一股新鲜空气涌进来，紧接着就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拽了出去。他本能地蜷着身子，被放在干燥的草堆上，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只能听见“哞哞”的叫声——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生了生了！是个带白纹的！”苍老的声音带着狂喜，郭金虎好不容易睁开眼，看见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褂，正用粗糙的手掌摸着他的额头。他低头一看，自己居然是头黄乎乎的小牛犊，额头上一道白纹弯弯曲曲，活像个没写全的“虎”字。

“这边还有一个！”老汉又把旁边的李东春抱了过来，李东春的牛犊模样比他秀气些，耳朵尖沾着撮白毛，正眯着眼打量四周，眼神里满是探究，哪有半点刚出世的懵懂。

郭金虎用意识戳李东春：“101，你看咱这造型，像不像牛魔王他弟？”

李东春没理他，正盯着老汉身后的土坯房和远处的麦田发呆，意识里传来的声音带着点凝重：“虎子，你闻闻这空气，还有老汉的口音——不是普通话，是带着豫东味儿的古音。还有那土坯房，那犁地的木犁，这绝对不是咱们的时代。”

郭金虎愣了愣，试着吸了口气，空气里没有汽车尾气，只有青草和泥土的清香，连风都带着股野劲。他又看向老汉脚边的黄牛，那黄牛正喘着气舔舐他们的身子，眼神温顺得不像话。

“莫非……真穿越了？”郭金虎的声音发飘，想起刚才在墙角的尿意，还有没抽完的半盒红塔山，突然悲从中来，“我刚买的限量款皮肤还没来得及用呢！还有我妈炖的红烧肉，估计现在都凉透了！”

李东春却比他冷静得多，用意识分析：“看这耕作方式和建筑风格，大概率是古代。而且刚才老汉喊黄牛‘老黄’，结合这豫东口音……虎子，你还记得咱们上个月看的《隋唐英雄传》不？瓦岗寨就在这一带。”

“瓦岗寨？！”郭金虎差点蹦起来，忘了自己现在是头小牛犊，刚蹬了下腿就摔了个狗吃屎，“那秦琼程咬金是不是就在附近？咱们能当大官了？”

“先别急着当大官。”李东春的意识里带着点无奈，“先想想怎么活下去。现在咱们是牛犊，要是长得慢，说不定被宰了吃肉；要是长得快，就得被拉去耕地。当大官？先等咱们能站起来再说吧。”

老汉正对着两个牛犊烧香拜佛，嘴里念念有词：“祥瑞啊！这俩崽子出生就带着异象，我王不当家后半辈子的指望可就靠你们了！”他把郭金虎抱起来，贴在满是胡茬的脸上蹭了蹭，笑得皱纹都堆在了一起。

郭金虎被蹭得满脸是老汉的胡子渣，心里却突然定了下来。他看了眼旁边的李东春，李东春正用牛尾巴轻轻扫着草叶，眼神里透着股坚定。

穿越成牛怎么了？有系统？不对，还没系统呢——哦对，大纲里系统是下一章才来。郭金虎甩了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用意识跟李东春说：“行吧，101，咱哥俩既然当了双胞胎牛犊子，那就得活出个牛样！等以后咱修炼成人，非得让瓦岗寨的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混世魔王’！”

李东春白了他一眼——虽然牛眼白起来不太明显——意识里传来一声嗤笑：“先把你的牛腿站直再说吧。”

远处的麦田里，一阵风刮过，掀起层层麦浪，谁也不知道，这两个蹲墙角尿个尿就穿越的保安，即将在隋末的土地上，掀起一场关于牛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