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现代言情《寒刃无泪》是大神“暗夜精灵花间语”的代表作,沈惊寒沈青山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雪。大雪。漫无边际的大雪,把皖西的山,皖西的村,全都埋了。青竹村,没了竹香,没了人声,连狗都不叫了。风像刀,刮过断墙,刮过枯树,刮过地上的血,发出的声音,不像风,像哭。沈惊寒躲着。躲在房梁与椽子的夹缝里,窄得像口棺材,身子蜷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重。他才七岁,瘦小,单薄,身上的旧棉袄沾了灰,也沾了从梁缝滴下来的,温热的血。血是他爹的。沈青山就躺在下面,躺在自己家的土地上,胸口一个血洞,还在往外淌血,...
雪。
大雪。
漫无边际的大雪,把皖西的山,皖西的村,全都埋了。
青竹村,没了竹香,没了人声,连狗都不叫了。
风像刀,刮过断墙,刮过枯树,刮过地上的血,发出的声音,不像风,像哭。
沈惊寒躲着。
躲在房梁与椽子的夹缝里,窄得像口棺材,身子蜷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重。
他才七岁,瘦小,单薄,身上的旧棉袄沾了灰,也沾了从梁缝滴下来的,温热的血。
血是他爹的。
沈青山就躺在下面,躺在自己家的土地上,胸口一个血洞,还在往外淌血,染红了脚下的雪,也染红了他手里那把,磨了又磨的旧铁剑。
剑是好剑,只是人老了,心倦了,隐居在这穷乡僻壤,只想守着妻儿,过几天安稳日子。
江湖人,想退隐,本就是奢望。
黑衣人来的时候,没有声息,像雪落无声。
一共七个,一身黑,蒙面,只露一双眼睛,冷,硬,没有半点温度,像淬了冰的刃。
他们要的,是沈青山怀里的半张羊皮卷。
沈青山不给。
不给,就死。
没有废话,没有缠斗,只有刀光一闪,快得看不见,快得连惨叫都来不及。
沈青山倒下去的时候,眼睛看着房梁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一个字,只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他知道,儿子在上面。
沈惊寒看着爹倒下,看着那把陪了爹半辈子的铁剑,“当啷”落在雪地里,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想喊,想跳下去,想扑到爹身上。
可他不敢。
爹平日里教他的,遇到危险要藏好,藏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活下去。
活下去,这三个字,此刻比千钧还重。
他死死咬住嘴唇,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嘴里散开,逼着自己不哭,不发出半点声音。
他的娘,就倒在爹的身边,手里还攥着半个粗粮饼,那是刚给惊寒烤的,还带着余温,如今,也被血浸了。
娘的眼睛睁着,望着房梁,望着他躲着的地方,满是心疼,满是不舍,也满是绝望。
黑衣人在屋里翻找,翻得很慢,很仔细,柜子、箱子、墙角,每一处都不放过,刀刃在木头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的脚步,就在房梁下走动,皮靴踩在雪上,踩在血里,发出黏腻的声音。
沈惊寒能看清他们靴底的纹路,能看清他们手里的刀,刀身很窄,很薄,没有血槽,却沾着血,血顺着刀尖往下滴,一滴,又一滴,落在雪上,开出一朵朵凄厉的红花。
他缩在夹缝里,身子抖得厉害,不是冷的,是怕。
怕被发现,怕像爹娘一样,一刀下去,就再也看不见这世间,哪怕这世间,此刻只剩冰冷与血腥。
一个黑衣人抬头,往房梁上看了一眼。
沈惊寒立刻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停了半拍,眼睛死死闭着,不敢看,不敢动,连汗毛都不敢竖一下。
夹缝太暗,大雪封屋,屋里没有光,黑衣人看了片刻,没看见什么,又低下头,继续翻找。
沈惊寒的心跳,这才重新跳起来,跳得飞快,快要撞破胸膛。
他不敢再看,却又忍不住看。
看着爹娘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地上,雪从破屋顶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脸上,渐渐盖住了他们的面容。
看着满屋子的狼藉,看着地上的血,越流越多,和雪融在一起,变成暗红的冰。
七个黑衣人,翻遍了整间屋,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领头的那人,站在屋子中央,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像磨砂的铁:“烧了。”
一个黑衣人应声,拿出火折子,点燃了墙角的干草。
火,很快烧了起来,先是小火,后来变成大火,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过气。
火光照亮了屋子,也照亮了房梁的夹缝,沈惊寒躲在里面,被烟呛得眼泪直流,却依旧不敢动。
他看着黑衣人转身,走出屋子,消失在大雪里,脚步平稳,没有丝毫留恋,仿佛刚刚杀的,不是两条人命,只是踩死了两只蚂蚁。
火,越烧越旺,烧着了屋顶的茅草,烧着了屋里的桌椅,噼啪作响,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皮肤生疼。
他知道,再不走,就会被烧死在这里。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爹娘,舍不得这个曾经有温暖,有饭香,有爹娘疼爱的家。
直到火舌快要舔到房梁,直到浓烟快要把他呛晕,他才咬着牙,一点点从夹缝里挪出来,顺着房梁,爬到墙角,顺着断墙,滑了下去。
脚落地的时候,腿一软,跪倒在爹娘的尸体旁。
火,已经烧到了娘的衣角,沈惊寒伸手,拼命拍灭,小手被烫得通红,他却感觉不到疼。
“爹,娘。”
他终于哭出声,声音很小,很哑,被大火的噼啪声,被风雪的呼啸声,盖得严严实实。
没有回应。
再也不会有回应了。
雪还在下,大火在烧,一边是冰,一边是火,一边是无尽的冷,一边是灼人的痛。
沈惊寒跪在雪地里,看着爹娘的脸,被雪和火,一点点吞噬。
他拿起爹身边的那把旧铁剑,剑很重,他小小的手,几乎握不住。
剑上的血,已经冻住了,冷冰冰的,像他此刻的心。
家没了,爹娘没了,整个青竹村,都没了。
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一把旧剑,一身血污,和漫天大雪,无边孤寂。
他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爹娘,为什么要毁了他的一切。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没有家了,没有亲人了,只有血海深仇,刻在骨头上,流在血液里。
火,渐渐被大雪压灭,只剩下焦黑的废墟,和两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沈惊寒站起身,小小的身子,背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旧剑,一步一步,走进漫天风雪里。
没有方向,没有归途。
雪落在他的头上,脸上,身上,很快就把他变成了一个雪人。
他的眼泪,流在脸上,瞬间就冻成了冰。
江湖,是什么?
是刀,是血,是家破人亡,是流离失所。
他不懂,却已经被江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前路漫漫,风雪茫茫,没有光,没有暖,只有无尽的凄惨,和一生都挥之不去的痛。
他走了,消失在大雪深处。
没人知道,这个七岁的孩子,能不能活下去。
没人知道,他往后的路,会有多苦。
只知道,这世间,又多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一把染血的旧剑,一段注定以泪洗面,以血偿恨的悲情人生。
雪,还在下。
血,已经冷了。
泪,也已经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