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单：404的食客
第1章
第一章：雨夜孤楼
江州市的雨季，像是一场永远醒不来的低烧。雨水不是落下来的，而是从灰蒙蒙的天幕里渗出来的，黏腻、阴冷，把整座城市的霓虹灯晕染成一块块溃烂的伤口。街道上的积水泛着油光，倒映着扭曲的路灯，仿佛水下藏着另一个颠倒的世界。
凌晨两点十四分，外卖骑手陈尚停在了“锦绣豪庭”小区的后门。这里其实是片被遗忘的飞地，几栋九十年代的筒子楼像几根发黑的朽木，孤零零地插在崭新商业综合体的巨大阴影里。新旧交替的缝隙中，滋生着一种说不清的霉味，那是潮湿的木头、腐烂的垃圾和某种陈旧血液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陈尚脸上，映出他眼底深陷的青黑和胡茬。那声提示音在死寂的雨夜里炸响，尖锐得有些刺耳，像是某种昆虫的鸣叫：“叮——您有新的加急订单。”
陈尚划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取餐点：无（需自取备用餐）。
配送地址：筒子楼 B 栋，404 室。
备注：不要敲门，不要说话，把餐放在门口地垫下。必须看着猫眼亮灯才能离开。超时一秒，差评并投诉。
配送费：200 元。
陈尚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指尖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两百块。在这个城市，跑断腿一晚也赚不到这个数。通常这种高价单，要么是偏远山区，要么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急单。但他太需要钱了。妻子躺在市三医院的 ICU 里，透析机的嗡嗡声像是倒计时的钟摆，每天睁眼就是几千块的账单；儿子下学期的补习费催缴单还压在床头柜上，老师昨天还在群里点名批评没交费的家长。
这年头，只要钱给够，别说送外卖，就是去阎王殿送人头也有人抢着干。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陈尚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他把雨衣的帽子拉低，遮住半张脸，跨上那辆电池老化的电动车。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啦”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他拐进了那条漆黑狭窄的巷道。
巷道里没有路灯，两侧墙壁渗出的水渍反射着微弱的天光，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木头味，混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腥气，像是死老鼠混着铁锈，又像是放久了的血。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五度，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雾。
B 栋筒子楼就在巷子尽头。它比周围其他建筑更黑，窗户全都封死了，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楼体表面爬满了黑色的藤蔓，在风雨中像无数条扭动的蛇，随着风势缓缓蠕动，仿佛这栋楼是活的，正在呼吸。
陈尚停好车，拎着那份温热的红烧肉饭，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黑暗浓稠得像墨汁，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在浑浊的空气中切开一道口子，照亮了脚下破碎的水磨石地面和墙皮剥落的扶手。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是一群微小的幽灵，随着气流无序地盘旋。
“噔、噔、噔……"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沉闷而清晰。陈尚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可每次猛地回头，身后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飘浮的尘埃，以及自己拉长的、扭曲的影子，那影子在墙壁上晃动，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团纠缠的乱麻。
到了四楼。404 室的门紧闭着，深红色的防盗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卷起，像是在冷笑。门口没有地垫，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但奇怪的是，门槛前有一小块区域格外干净，像是被人刻意擦拭过，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纹，那颜色深得发黑，像是浸透了血。
陈尚犹豫了一下，喉结滚动。他弯下腰，准备把外卖放在地上。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咕噜……咕噜……"
像是有人在吞咽液体，声音粘稠而沉重，伴随着喉咙里发出的满足的叹息，隔着门板传出来，震得陈尚耳膜发麻。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更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进食。
陈尚的手
江州市的雨季，像是一场永远醒不来的低烧。雨水不是落下来的，而是从灰蒙蒙的天幕里渗出来的，黏腻、阴冷，把整座城市的霓虹灯晕染成一块块溃烂的伤口。街道上的积水泛着油光，倒映着扭曲的路灯，仿佛水下藏着另一个颠倒的世界。
凌晨两点十四分，外卖骑手陈尚停在了“锦绣豪庭”小区的后门。这里其实是片被遗忘的飞地，几栋九十年代的筒子楼像几根发黑的朽木，孤零零地插在崭新商业综合体的巨大阴影里。新旧交替的缝隙中，滋生着一种说不清的霉味，那是潮湿的木头、腐烂的垃圾和某种陈旧血液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陈尚脸上，映出他眼底深陷的青黑和胡茬。那声提示音在死寂的雨夜里炸响，尖锐得有些刺耳，像是某种昆虫的鸣叫：“叮——您有新的加急订单。”
陈尚划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取餐点：无（需自取备用餐）。
配送地址：筒子楼 B 栋，404 室。
备注：不要敲门，不要说话，把餐放在门口地垫下。必须看着猫眼亮灯才能离开。超时一秒，差评并投诉。
配送费：200 元。
陈尚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指尖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两百块。在这个城市，跑断腿一晚也赚不到这个数。通常这种高价单，要么是偏远山区，要么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急单。但他太需要钱了。妻子躺在市三医院的 ICU 里，透析机的嗡嗡声像是倒计时的钟摆，每天睁眼就是几千块的账单；儿子下学期的补习费催缴单还压在床头柜上，老师昨天还在群里点名批评没交费的家长。
这年头，只要钱给够，别说送外卖，就是去阎王殿送人头也有人抢着干。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陈尚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他把雨衣的帽子拉低，遮住半张脸，跨上那辆电池老化的电动车。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哗啦”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他拐进了那条漆黑狭窄的巷道。
巷道里没有路灯，两侧墙壁渗出的水渍反射着微弱的天光，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木头味，混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腥气，像是死老鼠混着铁锈，又像是放久了的血。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五度，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雾。
B 栋筒子楼就在巷子尽头。它比周围其他建筑更黑，窗户全都封死了，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楼体表面爬满了黑色的藤蔓，在风雨中像无数条扭动的蛇，随着风势缓缓蠕动，仿佛这栋楼是活的，正在呼吸。
陈尚停好车，拎着那份温热的红烧肉饭，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黑暗浓稠得像墨汁，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在浑浊的空气中切开一道口子，照亮了脚下破碎的水磨石地面和墙皮剥落的扶手。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是一群微小的幽灵，随着气流无序地盘旋。
“噔、噔、噔……"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沉闷而清晰。陈尚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可每次猛地回头，身后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飘浮的尘埃，以及自己拉长的、扭曲的影子，那影子在墙壁上晃动，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团纠缠的乱麻。
到了四楼。404 室的门紧闭着，深红色的防盗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卷起，像是在冷笑。门口没有地垫，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但奇怪的是，门槛前有一小块区域格外干净，像是被人刻意擦拭过，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纹，那颜色深得发黑，像是浸透了血。
陈尚犹豫了一下，喉结滚动。他弯下腰，准备把外卖放在地上。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咕噜……咕噜……"
像是有人在吞咽液体，声音粘稠而沉重，伴随着喉咙里发出的满足的叹息，隔着门板传出来，震得陈尚耳膜发麻。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更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进食。
陈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