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破那天，他封我为后
第1章
我十六岁那年，他带兵攻进皇城。
城破之前，父皇手握着剑。
“你是公主，落到他们手里，比死还难受。”
是母妃求着父皇，我才幸存下来。
我被母妃藏进枯井里，可他们还是搜到了我。
我被迫屈辱地跪在他面前，能感觉他玩味的目光审视着我。
他让我抬起头，却对着我的眼睛怔了一瞬，然后笑着道：“长得倒是不错，留着吧。”
于是我成了他的皇后。
十年后，他病重卧床。
他让人传话，说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站在他床前，看着他枯槁的脸，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忍下来了吗？”
他不说话。
“因为我在等。”
“等一个你以为早死了的人。”
外面是火光，喊声，马蹄声。
我弟弟回来了。
我等了十年，总算看到他的报应。
01
我十六岁那年，京城破城那日，我正在宫里绣一朵牡丹。
母妃说，等我绣完这朵牡丹，就给我说亲事。对方是世家公子，人品样貌都好，我见过一次，是个温和的人。我害羞地低下头，心里却想着那朵牡丹要绣得再仔细些——母妃说，姑娘家的嫁妆，要自己绣才算心意。
我没绣完。
喊杀声从宫门外传来的时候，我正在穿最后一根线。手一抖，针扎进了指尖，血珠渗出来，落在花瓣上，像一滴露水。
母妃冲进来，一把拽起我。
“快走！”
她的声音从来没这么紧过。
我被她拉着跑出寝殿，穿过长廊，穿过花园，一路上到处都是慌乱的人群。宫女太监四处奔逃，有人撞翻了花盆，有人摔倒在地又爬起来继续跑。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母妃，我们要去哪儿？”
“别说话！”
她的手很凉，攥得我手腕生疼。
我们跑进父皇的寝殿。
他站在窗前，穿着铠甲，手里握着剑。背影笔直，像一尊石像。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
看见是我们，他走过来，剑从剑鞘中缓慢抽出，雪亮的剑身映照出他不忍的眼神。
他先是看向母妃。
母妃一路慌张地过来，此时钗环散乱，衣裙也不规整了。
她痴痴地也看着父皇，那双眼眸含着泪，也含着情。
他们太了解彼此，好像只是对视着，就已经懂得了对方的心意。
母妃走过去轻轻依在父皇身上，父皇紧紧拽着她的手，“我很快就来，到了地下，一定要等我。”
然后他看向我，母妃的眼神也顺势落在我身上，止不住的担忧。
“你是公主，落到他们手里，比死还难受。”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手却不禁在发抖。
父皇脸上有血，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母妃一下子跪下来，抱住他的腿。
她的声音很压抑，“让她活着吧，求你了……让她活着吧……”
父皇低头看着她。
“活着？”他的声音很哑，“你以为活着是什么？”
“我都懂，可是……”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我死。
母妃不放手，一直在垦求。
求了多久，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最后父皇闭上眼睛，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随你吧。”
他跟我交代，让我一定不要被找到。
母妃则细细叮嘱，说这儿有一口枯井，封了，没人往里面看，我躲里面，说不定能逃过，路上一定不要被人看见，她身边的人会偷偷给我送食物的。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甚至想渴求我和他们死在一起。但是，看着母妃那双担忧的眸子，看着父皇背过身后沉默的背影，我就不想轻飘飘地死了。
活着会很苦很累，但我一定要等。
02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们。
听人说。
母妃是被父皇杀的，就死在那宫殿，死的时候面庞很安详。
而父皇，他站在城楼上，最后一次抚摸那面残破的龙旗，然后转身，拔出那柄天子剑。箭矢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向后倒去。
我被母妃身边的女婢带到了后院。
那里有一口枯井。
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井口被一块木板盖着。女婢掀开木板，露出黑洞洞的井口。
“快下去吧。”
我落入井中，隐约听到上面传来她的声音：“别
城破之前，父皇手握着剑。
“你是公主，落到他们手里，比死还难受。”
是母妃求着父皇，我才幸存下来。
我被母妃藏进枯井里，可他们还是搜到了我。
我被迫屈辱地跪在他面前，能感觉他玩味的目光审视着我。
他让我抬起头，却对着我的眼睛怔了一瞬，然后笑着道：“长得倒是不错，留着吧。”
于是我成了他的皇后。
十年后，他病重卧床。
他让人传话，说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站在他床前，看着他枯槁的脸，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忍下来了吗？”
他不说话。
“因为我在等。”
“等一个你以为早死了的人。”
外面是火光，喊声，马蹄声。
我弟弟回来了。
我等了十年，总算看到他的报应。
01
我十六岁那年，京城破城那日，我正在宫里绣一朵牡丹。
母妃说，等我绣完这朵牡丹，就给我说亲事。对方是世家公子，人品样貌都好，我见过一次，是个温和的人。我害羞地低下头，心里却想着那朵牡丹要绣得再仔细些——母妃说，姑娘家的嫁妆，要自己绣才算心意。
我没绣完。
喊杀声从宫门外传来的时候，我正在穿最后一根线。手一抖，针扎进了指尖，血珠渗出来，落在花瓣上，像一滴露水。
母妃冲进来，一把拽起我。
“快走！”
她的声音从来没这么紧过。
我被她拉着跑出寝殿，穿过长廊，穿过花园，一路上到处都是慌乱的人群。宫女太监四处奔逃，有人撞翻了花盆，有人摔倒在地又爬起来继续跑。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母妃，我们要去哪儿？”
“别说话！”
她的手很凉，攥得我手腕生疼。
我们跑进父皇的寝殿。
他站在窗前，穿着铠甲，手里握着剑。背影笔直，像一尊石像。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
看见是我们，他走过来，剑从剑鞘中缓慢抽出，雪亮的剑身映照出他不忍的眼神。
他先是看向母妃。
母妃一路慌张地过来，此时钗环散乱，衣裙也不规整了。
她痴痴地也看着父皇，那双眼眸含着泪，也含着情。
他们太了解彼此，好像只是对视着，就已经懂得了对方的心意。
母妃走过去轻轻依在父皇身上，父皇紧紧拽着她的手，“我很快就来，到了地下，一定要等我。”
然后他看向我，母妃的眼神也顺势落在我身上，止不住的担忧。
“你是公主，落到他们手里，比死还难受。”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手却不禁在发抖。
父皇脸上有血，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母妃一下子跪下来，抱住他的腿。
她的声音很压抑，“让她活着吧，求你了……让她活着吧……”
父皇低头看着她。
“活着？”他的声音很哑，“你以为活着是什么？”
“我都懂，可是……”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我死。
母妃不放手，一直在垦求。
求了多久，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最后父皇闭上眼睛，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随你吧。”
他跟我交代，让我一定不要被找到。
母妃则细细叮嘱，说这儿有一口枯井，封了，没人往里面看，我躲里面，说不定能逃过，路上一定不要被人看见，她身边的人会偷偷给我送食物的。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甚至想渴求我和他们死在一起。但是，看着母妃那双担忧的眸子，看着父皇背过身后沉默的背影，我就不想轻飘飘地死了。
活着会很苦很累，但我一定要等。
02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们。
听人说。
母妃是被父皇杀的，就死在那宫殿，死的时候面庞很安详。
而父皇，他站在城楼上，最后一次抚摸那面残破的龙旗，然后转身，拔出那柄天子剑。箭矢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向后倒去。
我被母妃身边的女婢带到了后院。
那里有一口枯井。
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井口被一块木板盖着。女婢掀开木板，露出黑洞洞的井口。
“快下去吧。”
我落入井中，隐约听到上面传来她的声音：“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