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嫁他的死对头后,他跪在我门前三天三夜

第1章

与大将军萧珏和离那日,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我提着一只半旧的木箱,孑然一身站在将军府朱红的大门外。
三年前嫁进来时十里红妆,如今离开,身上却连一支能换钱的簪子都未曾带走。
府里的老管家福伯追出来,往我冻得通红的手里塞了一把沉甸甸的铜钱,眼圈泛红,嘴唇哆嗦着,终究只说出三个字:“夫人……保重。”
我看着他转身跑回府内,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也是,毕竟萧珏有令,谁敢与我这个“无用”的前夫人多言一句,便一同滚出将军府。
寒风刺骨,雪花落满我的肩头。
我茫然地站在街上,天地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处。
这时,一辆黑漆楠木马车在我面前停下。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清隽疏离的面容。
是当朝宰相,裴衍。
也是萧珏恨入骨髓的死对头。
他在满天风雪中,对我伸出手,声音比雪色更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微,将军不要的人,我要。”
1.
我没有上裴衍的马车。
我在街角找了个最便宜的茶馆,用福伯给的铜钱,点了一壶最粗劣的热茶。
滚烫的茶水入喉,总算驱散了些许寒意。
没过多久,茶馆门帘被掀开,裹着一身寒气的裴衍走了进来。
他径直在我对面的长凳上坐下,明明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紫貂大氅,却仿佛对这简陋的环境毫不在意。
他将一个暖手炉放在我面前的桌上,淡淡开口:“暖暖手。”
我垂眸看着那只雕刻着精致缠枝莲纹的白铜手炉,没有动。
“裴相有何指教?”
我问。
三年来,作为萧珏的妻子,我对他这位政敌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对萧珏本人。
我知道他喜欢什么茶,惯用什么香,更清楚他每一步棋的落点和目的。
他从不是会做善事的人。
裴衍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珏说你无用?”
我的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是。”
我答得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成婚三载,萧珏从不让我插手他的任何事。
他说,女人就该在后宅绣花弄草,而不是抛头露面,对朝堂之事指手画脚。
他每一次与裴衍在朝堂交锋失利,回到府中便会对我冷嘲热讽:“你们女人,除了依附男人,还能有什么用?”
我曾试图告诉他,他麾下某位参将与敌国暗通款曲,他只当我妇人妒忌,搬弄是非。
我曾提醒他,户部拨下的粮草有问题,他斥我危言耸听,扰乱军心。
直到那位参将叛逃,粮草被劫,他大败而归,才终于肯信我一次。
可他的信任,换来的不是歉意,而是一纸和离书。
他说:“沈微,你这样的女人,太聪明,也太可怕。我身边,不需要一个比我还懂算计的妻子。你对我来说,毫无用处。”
无用。
这两个字,是他给我这三年婚姻的最终评语。
“他眼盲心瞎,是他的损失。”
裴衍的声音将我从冰冷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他推过来一杯新沏的热茶,雾气袅袅,是他惯喝的君山银针。
“我给你一个选择。”
裴衍看着我,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玩笑,“做我的幕僚,或者,做我的妻子。”
2.
我选了前者。
嫁人一次,已经耗尽了我对风花雪月的所有想象。
与其再入牢笼,不如做个有用的人。
裴衍似乎并不意外我的选择,他甚至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也好。”
他没有再多言,只留下一块令牌和一个地址,便起身离开了。
我捏着那块温热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裴”字。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无用的将军夫人沈微。
裴衍给我安排的住处,是相府后一处极为清幽的独立小院,名唤“青梧院”。
院里一应俱全,比我在将军府过得还要精细。
第二天,便有仆人送来了一套合身的男子青衫,以及一张新的户籍文书。
文书上,我的名字是“沈青”,籍贯不详,身份是裴相新纳的幕僚。
我对着铜镜,将长发高高束起,换上男装。
镜中的人,眉眼依旧,却少了三分柔婉,多了七分清冷。
从踏出青梧院的那一刻起,世上再无沈微,只有沈青。
裴衍的书房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