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白莲？她是扮猪吃虎天花板
第1章
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像一层湿冷的纱布，紧紧裹住口鼻。
林疏雪睁开眼，视野里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耳边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是她这十八年来最熟悉的背景音。她缓缓偏过头，窗外是灰蒙蒙的江城天空，十一月的风刮过光秃秃的枝桠。
又发作了。
这次是在学校图书馆。她只是多爬了一层楼梯想找本旧书，熟悉的窒息感便如潮水般涌来，眼前发黑，指尖发麻。再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醒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的中年妇人，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是养母赵春梅。她脸上带着一贯的、混杂着疲惫与某种复杂情绪的神情——那情绪林疏雪很早就学会了分辨，是怜悯，也是负担。
“妈。”林疏雪开口，声音细弱得像一缕烟。
“快别说话。”赵春梅放下保温桶，动作有些粗重地拧开盖子，鸡汤的油腻气味顿时弥散开来，“你说你这身子，不好好在宿舍躺着，跑去什么图书馆……老师电话打来，我工都没法做了。”
林疏雪没应声，只是撑着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微微喘息，苍白的脸颊因为用力泛起一丝极淡的、病态的潮红。她太瘦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截细得惊人的手腕，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赵春梅盛了碗汤递过来，眼神落在女儿脸上时，闪了闪。这张脸，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即便病骨支离，即便不施粉黛，那种惊人的、近乎锋利的美丽，依旧像是蒙尘的明珠，只待拭去灰尘，便能灼伤人眼。这美貌，从来不属于他们这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家庭。
“你……”赵春梅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你亲生父母那边，今天又打电话到村委了。”
林疏雪握着汤匙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汤很咸，味精放多了。
“说是……下周就来接你。”赵春梅别开眼，语气有些不自在，“是江城温家。温家……你知道吗？电视上总放的那个温氏集团。那个影后苏明薇，就是你亲妈。”
林疏雪抬起眼睫。她的眼睛生得极好，瞳仁很黑，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此刻映着病房冰冷的灯光，没什么情绪。“嗯。”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赵春梅皱起眉。
“说什么？”林疏雪轻轻放下碗，指尖因用力微微泛白，她侧头轻咳了两声，才缓过气，“谢谢你们养我十八年，还是……祝你们拿到钱以后，弟弟能顺利娶上媳妇？”
赵春梅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有些恼，又有些被戳破心思的狼狈：“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养你一场……”
“我知道。”林疏雪打断她，声音依旧很轻，甚至带着咳喘后的微颤，但眼神平静无波，“医药费，生活费，我都记着。温家给的钱，我一分不会要，你们拿好。”
赵春梅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怔怔地看着靠在床头、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却又疏离得让人不敢靠近的女孩。这个从小在病痛中挣扎长大的孩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让人看不透？
病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的礼貌。
赵春梅慌忙起身开门，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男子约莫五十岁，穿着考究的深灰色大衣，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他身旁是一位极美丽的妇人，即便戴着墨镜和口罩，也能从轮廓和气质看出不凡。他们身后半步，跟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西装革履，神色沉稳精明。
赵春梅局促地搓着手：“温、温先生……”
温柏年的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在了病床上的林疏雪身上。那一瞬间，这位在商海沉浮数十载从未失态的首富，瞳孔狠狠一缩。苏明薇已经摘下了墨镜，口罩下传来压抑的、破碎的吸气声，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太像了。那眉眼，那鼻梁，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苏明薇，却又糅合了温柏年轮廓里的深邃。更重要的是，那种苍白脆弱的病态美，像极了苏明薇早逝的妹妹——那个同样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在十八岁春天凋零的女孩。
“孩子……”苏明薇几乎是扑到床前，想要伸手去碰林疏雪的脸，却又怕碰碎了似的停在半空，“我是妈妈……你的妈妈啊……”
林疏雪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在荧幕上风华绝代、此刻却哭得毫无形象的女人。她的心跳平稳，甚至没有加快。早在村委第一次接到电话，早在养父母眼神闪烁地讨论着“天价补偿费”时，她就已经用那台老旧的二手电脑，查清了一切。
温家，江城首富。温柏年，温氏集团掌舵人。苏明薇，息影多年的传奇影后。长子温景珩，已逐步接手家族商业帝国。次子温曜，内娱顶流偶像。以及……那个在她出生时，因为私立医院管理混乱而被护士调包，代替她在温家享受了十八年荣华富贵的女孩——温雅芙。
“您好。”林疏雪开口，声音轻软，带着久病的沙哑，礼貌而疏离。
苏明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温柏年走上前，将手搭在妻子颤抖的肩上，目光复杂地凝视着亲生女儿。她那么瘦，那么白，躺在简陋的病房里，像一株被风雪摧折的名贵兰花。而他们温家，却把所有的阳光雨露，都给了一株野草。
“疏雪，”温柏年的声音沉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爸爸来接你回家。”
一直沉默的温景珩此时上前一步，递上一张名片。“我是温景珩，你大哥。”他的声音比温柏年更冷峻些，但看着林疏雪的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兄长的心疼，“手续已经办好，市中心最好的私立医院，心内科主任团队正在待命。这里的环境不利于你休养，我们现在就转院。”
他的语气是惯常的发号施令，带着效率至上的果断。林疏雪的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名片材质特殊，带着暗纹。
“谢谢。”她接过名片，指尖冰凉。
没有激动，没有委屈，没有质问。平静得让温家三口心里都揪了一下。她该有多失望，多痛苦，才会对亲生父母的到来如此无动于衷？
温景珩效率极高，不到半小时，转院手续全部办妥。林疏雪被小心翼翼地移上温家带来的专业医疗转运车。赵春梅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辆奢华的黑色车辆驶离，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银行卡，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车上，苏明薇紧紧握着林疏雪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温柏年坐在对面，详细询问着林疏雪这些年的身体状况、治疗经过。林疏雪回答得简洁，声音微弱，时不时需要停下来缓气。
温景珩在一旁用平板处理公务，偶尔抬眼看向妹妹苍白透明的侧脸，眉头微蹙。他调出了一份刚刚由助理发来的、关于林疏雪养父母家庭的初步背调报告，目光在“常年拖欠医疗费”、“初中后便自行兼职赚取药费和生活费”等字眼上停留片刻，眸色转深。
车子驶入江城最顶级的私立医院，直达VIP楼层的独立套房。环境堪比五星级酒店，医疗设备却一应俱全。专家团队早已等候，为首的老教授态度温和恭敬，仔细为林疏雪进行检查。
“温先生，温太太，”检查间隙，老教授低声对温柏年夫妇道，“疏雪小姐的先天性心脏病和哮喘都比较严重，加上长期没有得到系统规范的治疗和营养支持，身体底子非常薄弱。需要绝对静养，避免任何情绪波动和劳累。我们会制定最周密的治疗方案，但……需要时间，也需要小姐本人精心的配合。”
苏明薇连连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温柏年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
林疏雪躺在柔软的病床上，听着门外隐约的交谈声，目光落在窗外华灯初上的江城夜景。璀璨的霓虹勾勒出这座繁华都市的轮廓，与她生活了十八年的、灰扑扑的县城仿佛是两个世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二手市场淘来的旧款智能机。一条匿名信息弹出，只有两个字：
「欢迎。」
林疏雪盯着那两个字，黑眸沉静如古井。几秒后，她删除了信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引来一阵轻咳。护士连忙进来查看，她只是摆摆手，示意无事。
欢迎？
她微微勾起苍白的唇角，那弧度极浅，转瞬即逝，脆弱得令人心碎。
是啊，她来了。
***
与此同时，江城某顶级会所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男人伫立着，俯瞰着脚下流动的车河光影。他身材高大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和手腕上一串色泽深沉的奇楠沉香珠。
男人面容极其英俊，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眉骨很高，眼窝深邃，鼻梁挺直如峰，薄唇抿成一条淡漠的线。最慑人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看不出情绪，却仿佛蕴藏着能将人吞噬的暗流。
“九爷，”身后，一个精干的手下低声汇报，“温家已经接到人了，安排在康和医院VIP区。温柏年和苏明薇亲自去的，温景珩陪同。”
靳九枭没有回头，指尖缓缓拨动着一颗沉香珠。
“她的情况。”声音低沉，磁性，却没什么温度。
“比我们之前掌握的更差。下午在图书馆心脏病发，送到区医院抢救。温家直接转去了康和。专家会诊刚结束，结论是……需要长期精心调养，不能受累，不能受刺激。”手下顿了顿，“温家那位养了十八年的假千金，温雅芙，今天原本在巴黎看秀，已经订了最快回国的机票。”
靳九枭终于转过身，室内的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
“让人盯着康和，确保她的治疗不受任何干扰。”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桌上摊开着一份薄薄的资料，首页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站在县城中学破旧的教学楼前，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形单薄，面色苍白，正仰头看着天空，侧脸线条精致脆弱，眼神却空茫得像隔着一层雾。
他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很久。
“另外，”他合上资料，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却让手下无端感到一丝寒意，“查查温雅芙最近都接触了什么人。她如果安分，就让她继续做她的温家小姐。如果不安分……”
他没有说完，但手下已经凛然应声：“明白。”
手下退出后，靳九枭重新走到窗前。江城夜色正浓，他的目光投向康和医院的方向，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缓缓融化。
找到了。
他的琉璃盏。
这么脆，得好好护着。任何试图碰碎她的人……
他捻动沉香珠的指尖，微微一顿。
林疏雪睁开眼，视野里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耳边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是她这十八年来最熟悉的背景音。她缓缓偏过头，窗外是灰蒙蒙的江城天空，十一月的风刮过光秃秃的枝桠。
又发作了。
这次是在学校图书馆。她只是多爬了一层楼梯想找本旧书，熟悉的窒息感便如潮水般涌来，眼前发黑，指尖发麻。再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醒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的中年妇人，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是养母赵春梅。她脸上带着一贯的、混杂着疲惫与某种复杂情绪的神情——那情绪林疏雪很早就学会了分辨，是怜悯，也是负担。
“妈。”林疏雪开口，声音细弱得像一缕烟。
“快别说话。”赵春梅放下保温桶，动作有些粗重地拧开盖子，鸡汤的油腻气味顿时弥散开来，“你说你这身子，不好好在宿舍躺着，跑去什么图书馆……老师电话打来，我工都没法做了。”
林疏雪没应声，只是撑着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微微喘息，苍白的脸颊因为用力泛起一丝极淡的、病态的潮红。她太瘦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截细得惊人的手腕，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赵春梅盛了碗汤递过来，眼神落在女儿脸上时，闪了闪。这张脸，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即便病骨支离，即便不施粉黛，那种惊人的、近乎锋利的美丽，依旧像是蒙尘的明珠，只待拭去灰尘，便能灼伤人眼。这美貌，从来不属于他们这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家庭。
“你……”赵春梅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你亲生父母那边，今天又打电话到村委了。”
林疏雪握着汤匙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汤很咸，味精放多了。
“说是……下周就来接你。”赵春梅别开眼，语气有些不自在，“是江城温家。温家……你知道吗？电视上总放的那个温氏集团。那个影后苏明薇，就是你亲妈。”
林疏雪抬起眼睫。她的眼睛生得极好，瞳仁很黑，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此刻映着病房冰冷的灯光，没什么情绪。“嗯。”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赵春梅皱起眉。
“说什么？”林疏雪轻轻放下碗，指尖因用力微微泛白，她侧头轻咳了两声，才缓过气，“谢谢你们养我十八年，还是……祝你们拿到钱以后，弟弟能顺利娶上媳妇？”
赵春梅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有些恼，又有些被戳破心思的狼狈：“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养你一场……”
“我知道。”林疏雪打断她，声音依旧很轻，甚至带着咳喘后的微颤，但眼神平静无波，“医药费，生活费，我都记着。温家给的钱，我一分不会要，你们拿好。”
赵春梅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怔怔地看着靠在床头、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却又疏离得让人不敢靠近的女孩。这个从小在病痛中挣扎长大的孩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让人看不透？
病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的礼貌。
赵春梅慌忙起身开门，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男子约莫五十岁，穿着考究的深灰色大衣，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他身旁是一位极美丽的妇人，即便戴着墨镜和口罩，也能从轮廓和气质看出不凡。他们身后半步，跟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西装革履，神色沉稳精明。
赵春梅局促地搓着手：“温、温先生……”
温柏年的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在了病床上的林疏雪身上。那一瞬间，这位在商海沉浮数十载从未失态的首富，瞳孔狠狠一缩。苏明薇已经摘下了墨镜，口罩下传来压抑的、破碎的吸气声，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太像了。那眉眼，那鼻梁，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苏明薇，却又糅合了温柏年轮廓里的深邃。更重要的是，那种苍白脆弱的病态美，像极了苏明薇早逝的妹妹——那个同样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在十八岁春天凋零的女孩。
“孩子……”苏明薇几乎是扑到床前，想要伸手去碰林疏雪的脸，却又怕碰碎了似的停在半空，“我是妈妈……你的妈妈啊……”
林疏雪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在荧幕上风华绝代、此刻却哭得毫无形象的女人。她的心跳平稳，甚至没有加快。早在村委第一次接到电话，早在养父母眼神闪烁地讨论着“天价补偿费”时，她就已经用那台老旧的二手电脑，查清了一切。
温家，江城首富。温柏年，温氏集团掌舵人。苏明薇，息影多年的传奇影后。长子温景珩，已逐步接手家族商业帝国。次子温曜，内娱顶流偶像。以及……那个在她出生时，因为私立医院管理混乱而被护士调包，代替她在温家享受了十八年荣华富贵的女孩——温雅芙。
“您好。”林疏雪开口，声音轻软，带着久病的沙哑，礼貌而疏离。
苏明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温柏年走上前，将手搭在妻子颤抖的肩上，目光复杂地凝视着亲生女儿。她那么瘦，那么白，躺在简陋的病房里，像一株被风雪摧折的名贵兰花。而他们温家，却把所有的阳光雨露，都给了一株野草。
“疏雪，”温柏年的声音沉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爸爸来接你回家。”
一直沉默的温景珩此时上前一步，递上一张名片。“我是温景珩，你大哥。”他的声音比温柏年更冷峻些，但看着林疏雪的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兄长的心疼，“手续已经办好，市中心最好的私立医院，心内科主任团队正在待命。这里的环境不利于你休养，我们现在就转院。”
他的语气是惯常的发号施令，带着效率至上的果断。林疏雪的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名片材质特殊，带着暗纹。
“谢谢。”她接过名片，指尖冰凉。
没有激动，没有委屈，没有质问。平静得让温家三口心里都揪了一下。她该有多失望，多痛苦，才会对亲生父母的到来如此无动于衷？
温景珩效率极高，不到半小时，转院手续全部办妥。林疏雪被小心翼翼地移上温家带来的专业医疗转运车。赵春梅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辆奢华的黑色车辆驶离，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银行卡，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车上，苏明薇紧紧握着林疏雪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温柏年坐在对面，详细询问着林疏雪这些年的身体状况、治疗经过。林疏雪回答得简洁，声音微弱，时不时需要停下来缓气。
温景珩在一旁用平板处理公务，偶尔抬眼看向妹妹苍白透明的侧脸，眉头微蹙。他调出了一份刚刚由助理发来的、关于林疏雪养父母家庭的初步背调报告，目光在“常年拖欠医疗费”、“初中后便自行兼职赚取药费和生活费”等字眼上停留片刻，眸色转深。
车子驶入江城最顶级的私立医院，直达VIP楼层的独立套房。环境堪比五星级酒店，医疗设备却一应俱全。专家团队早已等候，为首的老教授态度温和恭敬，仔细为林疏雪进行检查。
“温先生，温太太，”检查间隙，老教授低声对温柏年夫妇道，“疏雪小姐的先天性心脏病和哮喘都比较严重，加上长期没有得到系统规范的治疗和营养支持，身体底子非常薄弱。需要绝对静养，避免任何情绪波动和劳累。我们会制定最周密的治疗方案，但……需要时间，也需要小姐本人精心的配合。”
苏明薇连连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温柏年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
林疏雪躺在柔软的病床上，听着门外隐约的交谈声，目光落在窗外华灯初上的江城夜景。璀璨的霓虹勾勒出这座繁华都市的轮廓，与她生活了十八年的、灰扑扑的县城仿佛是两个世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二手市场淘来的旧款智能机。一条匿名信息弹出，只有两个字：
「欢迎。」
林疏雪盯着那两个字，黑眸沉静如古井。几秒后，她删除了信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引来一阵轻咳。护士连忙进来查看，她只是摆摆手，示意无事。
欢迎？
她微微勾起苍白的唇角，那弧度极浅，转瞬即逝，脆弱得令人心碎。
是啊，她来了。
***
与此同时，江城某顶级会所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男人伫立着，俯瞰着脚下流动的车河光影。他身材高大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和手腕上一串色泽深沉的奇楠沉香珠。
男人面容极其英俊，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眉骨很高，眼窝深邃，鼻梁挺直如峰，薄唇抿成一条淡漠的线。最慑人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看不出情绪，却仿佛蕴藏着能将人吞噬的暗流。
“九爷，”身后，一个精干的手下低声汇报，“温家已经接到人了，安排在康和医院VIP区。温柏年和苏明薇亲自去的，温景珩陪同。”
靳九枭没有回头，指尖缓缓拨动着一颗沉香珠。
“她的情况。”声音低沉，磁性，却没什么温度。
“比我们之前掌握的更差。下午在图书馆心脏病发，送到区医院抢救。温家直接转去了康和。专家会诊刚结束，结论是……需要长期精心调养，不能受累，不能受刺激。”手下顿了顿，“温家那位养了十八年的假千金，温雅芙，今天原本在巴黎看秀，已经订了最快回国的机票。”
靳九枭终于转过身，室内的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
“让人盯着康和，确保她的治疗不受任何干扰。”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桌上摊开着一份薄薄的资料，首页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站在县城中学破旧的教学楼前，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形单薄，面色苍白，正仰头看着天空，侧脸线条精致脆弱，眼神却空茫得像隔着一层雾。
他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很久。
“另外，”他合上资料，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却让手下无端感到一丝寒意，“查查温雅芙最近都接触了什么人。她如果安分，就让她继续做她的温家小姐。如果不安分……”
他没有说完，但手下已经凛然应声：“明白。”
手下退出后，靳九枭重新走到窗前。江城夜色正浓，他的目光投向康和医院的方向，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缓缓融化。
找到了。
他的琉璃盏。
这么脆，得好好护着。任何试图碰碎她的人……
他捻动沉香珠的指尖，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