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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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雨夜惊变
第一章 遗容师的禁忌
傍晚六点三十分。
罗紫兰站在永安殡仪馆的更衣室里,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仪容。镜中的女人二十八岁,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那是长期在冷气充足的停尸间工作留下的印记。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总是整整齐齐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这是师父教她的规矩:不能让任何发丝掉落在遗体上,否则逝者的魂魄会跟着头发缠上你。
师父还教过她很多规矩:给遗体化妆时要站在右侧,动作要迅速不能重复涂抹;不能直视逝者的眼睛超过三秒;化妆前要先在心底默念“得罪了”;离开时要从脚到头倒退着走,不能背对遗体……这些规矩,罗紫兰守了五年。
“罗姐,三号厅的遗体送过来了。”实习生小林探头进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家属要求今晚必须做完美容,明天一早开追悼会。”
罗紫兰点点头,摘下耳环放进储物柜。这是另一条规矩:工作时不能佩戴任何首饰,金属会干扰磁场,让逝者不安。她换上深蓝色的工作服,左胸口绣着“永安殡仪馆”五个小字。
永安殡仪馆建于1958年,老员工们私下流传着许多传说。据说建馆时在奠基石下埋了一尊青铜罗汉,因为这里曾是古战场,挖地基时出土过成堆的箭镞和骸骨,每具尸骨的掌心都钉着铜钱。还有人说,殡仪馆东墙有一扇暗门,门后是条贴满符咒的走廊,尽头摆着三口描金漆棺——但罗紫兰从未见过。
她从事遗体美容已经五年了。在这个行业里,五年算是资深。她经手过的遗体超过两千具,每一具都曾经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每一个都承载着不同的故事。她的工作,就是让这些故事有一个体面的结局。
三号厅是殡仪馆最小的告别厅,通常用于那些没有太多亲友的逝者。罗紫兰推开门,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一具遗体已经安放在美容床上,盖着白布。
“家属有什么特殊要求吗?”她一边洗手消毒,一边问。水温要调到刚好温热,太冷会让手指僵硬,太热会加速细菌滋生——这些都是师父教的。
“是个农村来的老太太,六十七岁,说是病逝的。”小林翻看着登记簿,“家属只有一个儿子,看起来挺憨厚的,一直搓着手说‘麻烦你们了’。要求就是……让老人家走得好看点。”
罗紫兰戴上口罩和乳胶手套,走到美容床前。
她轻轻掀开白布。
逝者是一位农村老妇人,面容饱经风霜,皱纹深刻如刀刻。但罗紫兰的目光立刻被老妇人颈部的痕迹吸引——
那是一道紫红色的勒痕,宽约两指,环绕整个颈部,在喉结上方交叉成八字形。
罗紫兰的手顿住了。
作为专业人士,她太熟悉这种痕迹了。这不是病逝,这是机械性窒息。更准确地说,是被人用绳索之类的东西从背后勒死的——八字形交叉是典型特征。
但她没有声张,继续检查遗体。这是行规:不追问死因,不评判是非,只做好本职工作。可师父也说过另一句话:“有些逝者会用身体说话,你得学会听。”
掀开老妇人的衣领,她看到更多的伤痕——肩膀上有大片的淤青,颜色呈现出黄绿色,说明是几天前的旧伤;手腕上有捆绑的痕迹,表皮已经破损;最触目惊心的是背部,纵横交错的鞭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是新鲜的。
这是一个长期遭受家暴的受害者。
罗紫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继续检查,在老妇人的右手掌心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那是指甲掐进肉里造成的月牙形伤痕,说明死前曾经剧烈挣扎过。而在她的指缝里,罗紫兰用镊子夹出了一些细小的纤维,看起来像是麻绳的碎屑。
“小林,这个逝者的死亡证明呢?”
“在这。”小林递过一张折叠的纸。
罗紫兰扫了一眼,死亡原因一栏写着:“心脏病突发,自然死亡。”签发人是县医院的刘医生,盖着鲜红的公章。
心脏病突发?罗紫兰心中冷笑。颈部的勒痕、身上的家暴伤痕、掌心的挣扎痕迹,哪一点像是心脏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