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不要到处扣扣
第1章
相亲那天，我请客吃饭，结账时让店员抹了四块钱零头。
转身发现相亲对象就站在身后，全程目睹了我的窘迫。
我脸烧得厉害，以为这次又黄了。
没想到他追出来问：“刚才那招能教教我吗？我家公司每月请客吃饭多花好几万。”
后来去他家见父母，他爸看见我愣了：“你是……那年冬天在烧烤店给我端过盘子的服务员？”
---
1
腊月的风像刀子，从羽绒服袖口往里钻。
我站在“老街串串”门口，盯着玻璃窗上的价目表，算了三遍自己卡里的余额。
三百二十六。
这家店是我挑的。人均八十，不算寒酸，也够不上奢侈。重要的是我来过几次，知道团购券能省三十，充会员能打九五折，如果跟收银员磨一磨，抹个零头也不是没可能。
是的，我就是那种会在结账时让店员抹零的人。
四块钱的零头，我也会开口。
别笑话我。
如果你每个月工资四千五，房租一千八，还要给读高三的妹妹攒大学学费，你也会学会开口的。
六点整，他来了。
陈屿。我妈同事的邻居的儿子，据说在什么公司做管理，月入过万，有房有车，唯一缺点是离过婚。
我没问离过婚的具体原因。二十七岁的相亲市场上，离异甚至不算减分项——只要没孩子。
“你好，林念。”
他比我高一个头，穿着深灰色大衣，围巾系得规规矩矩。五官周正，眉眼温和，但嘴角抿着，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你好。”我笑了笑，把他往店里引，“这家串串挺好吃的，我吃过几次。”
其实我只吃过两次，都是跟同事拼单。
店里热气腾腾，人声嘈杂。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熟练地拿起菜单，一边问他的口味一边勾选。不吃香菜，微辣，内脏不吃——我默默记在心里。
“你经常来？”他问。
“还行，离公司近。”
我没告诉他，每次来都是发了季度奖的那天。对我来说，这家店属于“改善型消费”。
锅底端上来，红油翻滚，热气模糊了我们之间的空气。陈屿话不多，我问一句他答一句，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你平时工作忙吗？”我问。
“还行。”
“周末喜欢做什么？”
“看书。”
“喜欢看什么书？”
“管理类的。”
对话进行得很艰难。我心里叹了口气——八成又是走过场。也好，吃完这顿饭，回去跟我妈说性格不合适，任务就算完成了。
但菜还是要好好吃的。
毕竟钱要花，肉要吃进肚子里。
我把牛肉、黄喉、毛肚一样样下锅，掐着时间捞起来，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可以吃了，这时候最嫩。”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碟子里还在冒热气的牛肉，没说话。
我继续涮，继续捞。这是我的习惯——自己吃可以凑合，但跟别人一起吃饭，得让人家吃舒服了。穷人家孩子从小就懂这个道理：自己少吃一口没什么，不能让人家觉得你小家子气。
吃到七分饱，我借口去洗手间，绕到收银台看了一眼账单。
二百三十七。
跟预算差不多。我在心里快速盘算：团购券减三十，积分抵扣能减五块，再抹个零头……二百就够了。
挺好的，比我预想的还省了二十六。
回到座位，陈屿正在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见最后一句：“知道了，我吃完饭就回去。”
他挂了电话，脸色比刚才沉了一点。
“有事要忙？”我问。
“嗯，公司有点急事。”他看了看锅里的菜，“不急，你先吃，吃完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你忙就先走，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手机，最终还是站起来：“那……不好意思，单我买过了，你慢慢吃。”
“买过了？”我愣住了，“不是说好我请吗？”
“下次吧。”他说完，匆匆出了门。
我坐在原位，看着对面还剩半碗的调料，心里五味杂陈。
他买了单。
他提前走了。
他说“下次吧”。
这算什么意思？
按相亲市场的潜规则，男方主动买单，是对女方满意的表示。但他走得那么急，连再见都没说完整，又不像是有兴趣的样子。
算了，不想了。
我
转身发现相亲对象就站在身后，全程目睹了我的窘迫。
我脸烧得厉害，以为这次又黄了。
没想到他追出来问：“刚才那招能教教我吗？我家公司每月请客吃饭多花好几万。”
后来去他家见父母，他爸看见我愣了：“你是……那年冬天在烧烤店给我端过盘子的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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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风像刀子，从羽绒服袖口往里钻。
我站在“老街串串”门口，盯着玻璃窗上的价目表，算了三遍自己卡里的余额。
三百二十六。
这家店是我挑的。人均八十，不算寒酸，也够不上奢侈。重要的是我来过几次，知道团购券能省三十，充会员能打九五折，如果跟收银员磨一磨，抹个零头也不是没可能。
是的，我就是那种会在结账时让店员抹零的人。
四块钱的零头，我也会开口。
别笑话我。
如果你每个月工资四千五，房租一千八，还要给读高三的妹妹攒大学学费，你也会学会开口的。
六点整，他来了。
陈屿。我妈同事的邻居的儿子，据说在什么公司做管理，月入过万，有房有车，唯一缺点是离过婚。
我没问离过婚的具体原因。二十七岁的相亲市场上，离异甚至不算减分项——只要没孩子。
“你好，林念。”
他比我高一个头，穿着深灰色大衣，围巾系得规规矩矩。五官周正，眉眼温和，但嘴角抿着，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你好。”我笑了笑，把他往店里引，“这家串串挺好吃的，我吃过几次。”
其实我只吃过两次，都是跟同事拼单。
店里热气腾腾，人声嘈杂。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熟练地拿起菜单，一边问他的口味一边勾选。不吃香菜，微辣，内脏不吃——我默默记在心里。
“你经常来？”他问。
“还行，离公司近。”
我没告诉他，每次来都是发了季度奖的那天。对我来说，这家店属于“改善型消费”。
锅底端上来，红油翻滚，热气模糊了我们之间的空气。陈屿话不多，我问一句他答一句，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你平时工作忙吗？”我问。
“还行。”
“周末喜欢做什么？”
“看书。”
“喜欢看什么书？”
“管理类的。”
对话进行得很艰难。我心里叹了口气——八成又是走过场。也好，吃完这顿饭，回去跟我妈说性格不合适，任务就算完成了。
但菜还是要好好吃的。
毕竟钱要花，肉要吃进肚子里。
我把牛肉、黄喉、毛肚一样样下锅，掐着时间捞起来，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可以吃了，这时候最嫩。”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碟子里还在冒热气的牛肉，没说话。
我继续涮，继续捞。这是我的习惯——自己吃可以凑合，但跟别人一起吃饭，得让人家吃舒服了。穷人家孩子从小就懂这个道理：自己少吃一口没什么，不能让人家觉得你小家子气。
吃到七分饱，我借口去洗手间，绕到收银台看了一眼账单。
二百三十七。
跟预算差不多。我在心里快速盘算：团购券减三十，积分抵扣能减五块，再抹个零头……二百就够了。
挺好的，比我预想的还省了二十六。
回到座位，陈屿正在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只听见最后一句：“知道了，我吃完饭就回去。”
他挂了电话，脸色比刚才沉了一点。
“有事要忙？”我问。
“嗯，公司有点急事。”他看了看锅里的菜，“不急，你先吃，吃完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你忙就先走，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手机，最终还是站起来：“那……不好意思，单我买过了，你慢慢吃。”
“买过了？”我愣住了，“不是说好我请吗？”
“下次吧。”他说完，匆匆出了门。
我坐在原位，看着对面还剩半碗的调料，心里五味杂陈。
他买了单。
他提前走了。
他说“下次吧”。
这算什么意思？
按相亲市场的潜规则，男方主动买单，是对女方满意的表示。但他走得那么急，连再见都没说完整，又不像是有兴趣的样子。
算了，不想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