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死人跑了一年外卖,才知道我自己早就超时了

第1章

我给死人送外卖的第一个月,最怕超时。
第十二个月,我才知道,真正超时的人其实是我自己。
那天凌晨两点,我送完最后一单,手机忽然弹出一条红色提示:`骑手许彻,配送剩余时效:0天0小时7分钟。`
我当时还以为是系统抽风,结果下一秒,派单页面自己刷新,屏幕顶端慢慢浮出一行我从没见过的黑字。
`超时未归还,平台将自动回收骑手。`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背后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我叫许彻,二十八岁,表面上是个普通外卖骑手。白天照样接活,抢单,爬楼,挨骂,跟所有平台骑手没什么区别。只有每天晚上十一点以后,我跑的单子不是给活人送的。
我知道这话听着扯。
要是一年前有人这么跟我说,我也会骂他有病。可这事我是真干了一年,而且还是我自己主动接下来的。
因为一年前,我欠了命。
我原本在市里开网约车。那时候收入不高,但也还算过得去。出事那晚是去年的七月十五,我接了个拼车单,终点在老城北边一条快拆迁的巷子。那一带我平时不爱跑,路窄、灯少,晚上总能碰上醉鬼和临停的工程车。可那天单价高,我贪那点夜间补贴,还是去了。
车上先上来一个老太太,穿一身深蓝布衫,手里提着保温饭盒。然后又上来一个男人,穿工地反光背心,满脸灰,说刚下夜班。最后一个是个抱着蛋糕盒的小姑娘,看着像刚过完生日。
三个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最开始我也没觉得哪不对,直到开进北巷以后,导航忽然跳了一下,终点从“福安小区北门”变成了“灵川路老站台”。
老站台早拆了十多年,我小时候去过,后面改成了殡仪馆扩建地,再后来封起来,根本不通车。
我以为导航错了,刚想掉头,后座那老太太忽然开口:“别拐,就往前开。”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硬。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心里莫名发毛。因为镜子里本该照出后座三个人,可那一瞬间,我只看见了空荡荡的座椅。
我差点一脚刹车踩死。
等我再看,镜子里人又都在了,老太太还坐着,像刚才只是我眼花。
我手心发汗,想找个借口停车,结果手机忽然没信号了,导航地图也只剩一条笔直的灰线。路两边的商铺一个个黑着,像整个街区的人都提前搬空了。我硬着头皮又往前开了不到两百米,前面忽然出现一团很亮的白光,像有人拿探照灯直直照过来。
我本能抬手挡了一下,再睁眼时,车已经撞进了护栏。
后来警察怎么说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自己被安全气囊顶得胸口发闷,额头全是血,耳边有人一直在说:“时间到了,下车吧。”
我费力睁眼,发现车门外站着个穿黄色外卖服的男人。
他戴着头盔,看不清脸,只把手机递到我眼前。屏幕上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配送软件,名字只有一个字:`渡`。
他问我:“欠三条命,想不想还?”
我那会儿脑子都糊了,下意识问他什么意思。
男人很平静,说我车上三个乘客都已经死了,只是今天轮到回家。他们本来各有各的路,被我这一撞,全卡在半道上了。想让这事过去,我得替他们把后面的路跑完。
我当时只觉得他在放屁。
可下一秒,他把头盔掀开一条缝,我看见了他的脸。
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
不,比我更白、更瘦,像已经死了很久的人,偏偏还用我的嘴笑了一下:“你不同意也行,今晚就下去陪车上那三个。”
我后来为什么会接下这个活,到现在都说不太清。
也许是求生,也许是我那会儿真以为自己在做梦。总之等我再醒来,人已经躺在医院,新闻说北巷路段夜里连撞三车,我只是轻伤,副驾撞坏,后座没人。
没人。
可我清楚记得,那一晚我车上坐了三个乘客。
出院当天,我手机里就多了那个叫“渡”的软件,删不掉,关不了通知。晚上十一点整,软件第一次响起派单声,地址是市殡仪馆旧宿舍楼,备注栏只有一句话:`饭凉前送到。`
我那时候还想硬扛,结果过了十分钟,胸口撞伤的地方突然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