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他不爱她的第十年
第1章
第一章葬礼
林知意死在四月十七号那天。
那天下了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针尖扎在脸上。
葬礼在她死后的第三天。
来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站了十几号，撑着黑伞，面无表情。
她爸妈站在最前面，她妈哭得站不稳，整个人挂在丈夫身上，嗓子里发出一阵一阵的怪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没人上去扶。
也没人说话。
葬礼快结束的时候，来了一个人。
穿着黑西装，打着黑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远远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弯弯的，笑得很温柔。
那是五年前的照片了，她妈挑的，说她那时候最好看。
后来的她，不好看了。
后来的她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她死的时候，体重只剩七十斤。
那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没上前，没说话，没鞠一个躬。
就像他只是路过。
我妈站在我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压低声音说：“那就是陈屿舟吧？”
我没说话。
“长得确实好看，难怪知意当年要死要活的。”
我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雨幕里，突然觉得很冷。
林知意是我表姐。
比我大两岁，从小一起长大。
她性格软，说话细声细气的，受了委屈也不吭声，就自己躲起来哭。
我性格野，跟个假小子似的，最看不惯她这副窝囊样。
“你就不能怼回去吗？”
小时候我经常这么骂她。
她就红着眼圈摇头，“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她总是把这仨字挂在嘴边。
可她那个“一家人”，从来没把她当过一家人。
她爸妈重男轻女，从小就把她当累赘。
她弟弟林浩，比她小两岁，从出生起就是全家的宝贝疙瘩。
好吃的给他，好穿的给他，上学花钱也给他。
她呢？能省就省，能凑合就凑合。
她考上省城重点大学那年，她爸说：“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早点出来打工挣钱，供你弟弟上学才是正经。”
她没哭，也没闹。
自己偷偷去办了助学贷款，暑假打了三个月的工，凑够了第一年的生活费。
走的那天，她妈连送都没送，只说了一句：“去了也别太得意，你弟弟以后还得靠你呢。”
她笑了笑，说：“知道了妈。”
然后背着那个旧书包，一个人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陈屿舟是她大二那年认识的。
那时她在学校附近的书店打工，他来买书。
一本很旧的诗集，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她帮他找书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她认得他。
他是法学院大四的学长，学生会主席，全校女生宿舍熄灯后讨论的固定话题。
一米八几的个子，眉眼清冷，笑起来像三月的风。
追他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可他一个都没答应过。
“这种男生，看看就行了。”室友说过，“不是咱们这种普通人能高攀得起的。”
她信了。
所以她从没想过，那天他接过书的时候，会对她说一句：“你在这儿打工？”
她心情七上八下。
“我见过你。”他说，“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你每天都坐那儿看书。”
后来她跟我说起这段的时候，眼睛里亮得惊人。
“表妹，你信吗？他居然知道我。他居然知道我在图书馆坐哪儿。”
我泼她冷水：“知道又怎么样？这种人你把握不住。”
她不说话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再后来，他毕业了。
再后来，她毕业了。
再后来，她进了他所在的城市，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租了一间十平米的隔断间。
她给他发消息：学长，我来这个城市了。
他回：嗯，有空一起吃饭。
就这一句话，她高兴了整整一个星期。
第二章三年
他们真正在一起，是她来这个城市的第三年。
那天她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的路上被人抢了包。
她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手机也碎了。
她蹲在路边哭了很久，然后鬼使神差地给他打了电话。
“陈屿舟……”
她只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就说不下去
林知意死在四月十七号那天。
那天下了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针尖扎在脸上。
葬礼在她死后的第三天。
来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站了十几号，撑着黑伞，面无表情。
她爸妈站在最前面，她妈哭得站不稳，整个人挂在丈夫身上，嗓子里发出一阵一阵的怪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没人上去扶。
也没人说话。
葬礼快结束的时候，来了一个人。
穿着黑西装，打着黑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远远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弯弯的，笑得很温柔。
那是五年前的照片了，她妈挑的，说她那时候最好看。
后来的她，不好看了。
后来的她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她死的时候，体重只剩七十斤。
那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没上前，没说话，没鞠一个躬。
就像他只是路过。
我妈站在我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压低声音说：“那就是陈屿舟吧？”
我没说话。
“长得确实好看，难怪知意当年要死要活的。”
我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雨幕里，突然觉得很冷。
林知意是我表姐。
比我大两岁，从小一起长大。
她性格软，说话细声细气的，受了委屈也不吭声，就自己躲起来哭。
我性格野，跟个假小子似的，最看不惯她这副窝囊样。
“你就不能怼回去吗？”
小时候我经常这么骂她。
她就红着眼圈摇头，“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她总是把这仨字挂在嘴边。
可她那个“一家人”，从来没把她当过一家人。
她爸妈重男轻女，从小就把她当累赘。
她弟弟林浩，比她小两岁，从出生起就是全家的宝贝疙瘩。
好吃的给他，好穿的给他，上学花钱也给他。
她呢？能省就省，能凑合就凑合。
她考上省城重点大学那年，她爸说：“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早点出来打工挣钱，供你弟弟上学才是正经。”
她没哭，也没闹。
自己偷偷去办了助学贷款，暑假打了三个月的工，凑够了第一年的生活费。
走的那天，她妈连送都没送，只说了一句：“去了也别太得意，你弟弟以后还得靠你呢。”
她笑了笑，说：“知道了妈。”
然后背着那个旧书包，一个人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陈屿舟是她大二那年认识的。
那时她在学校附近的书店打工，他来买书。
一本很旧的诗集，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她帮他找书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她认得他。
他是法学院大四的学长，学生会主席，全校女生宿舍熄灯后讨论的固定话题。
一米八几的个子，眉眼清冷，笑起来像三月的风。
追他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可他一个都没答应过。
“这种男生，看看就行了。”室友说过，“不是咱们这种普通人能高攀得起的。”
她信了。
所以她从没想过，那天他接过书的时候，会对她说一句：“你在这儿打工？”
她心情七上八下。
“我见过你。”他说，“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你每天都坐那儿看书。”
后来她跟我说起这段的时候，眼睛里亮得惊人。
“表妹，你信吗？他居然知道我。他居然知道我在图书馆坐哪儿。”
我泼她冷水：“知道又怎么样？这种人你把握不住。”
她不说话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再后来，他毕业了。
再后来，她毕业了。
再后来，她进了他所在的城市，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租了一间十平米的隔断间。
她给他发消息：学长，我来这个城市了。
他回：嗯，有空一起吃饭。
就这一句话，她高兴了整整一个星期。
第二章三年
他们真正在一起，是她来这个城市的第三年。
那天她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的路上被人抢了包。
她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手机也碎了。
她蹲在路边哭了很久，然后鬼使神差地给他打了电话。
“陈屿舟……”
她只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就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