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回来后,夫君想与我和离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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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顾之筠成亲六年,京中上下皆称我们是天造地设的模范夫妻。膝下一双儿女,儿子过目成诵、才思敏捷,是京城闻名的神童,女儿端庄灵秀、知书达理,是人人称赞的贵女,走到哪里,都引得旁人艳羡不已。
这六年来,我恪守妇道,相夫教子,言行举止从无半分差池,被京中贵妇奉为典范。府中大小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人情往来周全妥帖,上敬婆母,下抚下人,从未让顾之筠为家事分心半分。我以为,这般安稳顺遂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青丝染霜,儿孙绕膝。
可这一切安稳,都在顾之筠那位从边疆归来的白月光踏回京门时,碎得彻彻底底。
那日他回府,周身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与疏离,落座后便直截了当,语气淡漠又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向我提出和离。
“你一介小官之女,本就是高攀我平北侯府,若不是她当年远走边疆,我怎会屈就,娶你这般身份低微的女子。”
他说这话时,眉眼间满是理所当然,仿佛这六年的夫妻情分、儿女绕膝的温情、府中上下的安稳,都不过是他施舍的暂居之地,如今正主归来,我便该识趣地拱手让位,悄无声息地退场。
我正坐在案前拨弄算盘,核算府中月例与外庄进项,闻言指尖一顿,缓缓放下算盘,抬眸望着他,只觉无言以对,满心只剩荒唐与可笑。
他说得没错,我们的确身份悬殊。我父亲不过是朝中五品小官,我嫁入侯府,在外人看来,确是高攀,是撞了天大的好运。可没人知道,我嫁进来那日,这看似光鲜的平北侯府,早已空有架子,内里家徒四壁,库房空空如也。顾之筠那点微薄俸禄,连维持侯府门面都勉强,更遑论养活府中数十口下人,支撑一应开销。更何况他那位母亲,素来奢华无度,吃穿用度皆要最好的,开销之大,常人难以想象。
我虽官阶低微,外祖家却是世代经商,世人皆轻贱商人,可外祖手里,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我母亲当年不顾门第之别,下嫁我父亲,是因两情相悦;我当年嫁与顾之筠,不过是年少无知,一时被他俊朗外表与彼时的温柔迷了眼,糊涂应了这门亲事。
新婚之夜,我便悄悄拿出自己的嫁妆与外祖资助的银钱,填了侯府的亏空,又凭着外祖家的人脉与自己的算计,打理商铺、置办田产、盘活生意,一点点将这濒临倾颓的侯府撑起来,才有了如今的体面风光。
他享着我挣来的安稳,受着我打理的周全,养着他那奢华无度的母亲,抚育着我悉心教导的儿女,如今功成名就,体面加身,便要翻脸不认人,拿着门第之说,将我贬得一文不值。
要和离,我从不纠缠,也不屑赖在这侯府看他与白月光情深意重。
只是,这和离,不能这般轻飘飘地说断就断。
我望着眼前高高在上、仿佛施舍般的顾之筠,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和离可以。只是在这之前,咱们得好好算一笔账,把这六年,平北侯府欠我的,一笔一笔,算清楚再说。”
算盘尚在案上,账本叠放整齐,每一笔支出、每一份进项、每一笔填补侯府亏空的银钱、每一份助力侯府崛起的心力,都记得明明白白。
想轻贱我抽身而去?可以,先还清六年恩情,再谈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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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之筠似是不耐再与我多言,抬手示意身后小厮取来纸笔,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笃定:“既如此,我便将城西三间绸缎铺、城南两百亩良田还你,再将你当年嫁妆尽数退还,如此,也算还清你这六年恩情,两不相欠。”
我看着他那副自以为慷慨大方的模样,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刺骨寒凉。
“顾之筠,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也太轻贱我这六年心血。”我指尖轻叩案上摞得整齐的账本,页页分明,笔笔有据,“三间铺子,几亩良田,不过是我当年随手填进侯府亏空的零头。你只算银钱,可这六年来,我给你的,何止这些?”
我抬眼望他,字字掷地有声:“是我用外祖家的资本,盘活你侯府名下所有僵死产业,是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