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拍卖场的空气浑浊不堪。“魔人王Z”的倾心著作，沈怀卿聂世琛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拍卖场的空气浑浊不堪。雪茄烟、廉价香水、汗味，还有一股铁锈似的腥气，混杂在九龙城寨这间地下仓库里。灯光昏黄，只照亮台子中央那个铁笼。笼里关着七八个女人，都穿着单薄的白裙子，缩在角落发抖。沈怀卿也在其中。她跪坐着，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不是怕，是狂喜。她回来了。真的回到了1990年，这个改变她一生命运的夜晚。前世的记忆洪水般涌来：被叔伯出卖，从沪上弄到香港，...
雪茄烟、廉价香水、汗味，还有一股铁锈似的腥气，混杂在九龙城寨这间地下仓库里。
灯光昏黄，只照亮台子中央那个铁笼。
笼里关着七八个女人，都穿着单薄的白裙子，缩在角落发抖。
沈怀卿也在其中。
她跪坐着，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不是怕，是狂喜。
她回来了。
真的回到了1990年，这个改变她一生命运的夜晚。
前世的记忆洪水般涌来：被叔伯出卖，从沪上弄到香港，像货物一样标价出售。
然后那个男人出现，用十万港币拍下了她。
他叫聂世琛，兰桂坊的“聂生”。
他护了她三十年，从惊弓之鸟到能在他的帝国里独当一面，却在最后……
沈怀卿闭了闭眼，把涌上来的酸楚压下去。
这一世，不会了。
“下一个，37号！”台上留着两撇鼠须的拍卖师敲了敲桌子，“大陆来的，读过书，识得字，皮相一流。起价三万！”
聚光灯打在沈怀卿身上。
她慢慢抬起头。
灯光刺眼，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影，只能看见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
但她知道他在哪。
右前方第三排，那个即便坐着也比旁人高出一截的身影。
“三万五！”
“四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
沈怀卿一动不动，目光穿过光晕，努力想看清他的脸。
前世她太害怕，根本没敢看他。
“六万。”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来。
场子里静了一瞬。
“聂生出六万！”拍卖师声音高了八度，“还有冇人跟？（还有没有人跟？）”
“六万五……”角落有人试探。
“八万。”那声音又响起，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次彻底没人吭声了。
1990年的八万港币，能在深水埗买个小单位了。
“成交！”拍卖师一锤定音。
沈怀卿被两个马仔从笼子里拖出来，手腕绑上麻绳，像牵牲口一样牵下台。
她踉跄着走到台边，终于看清了他。
聂世琛站起身。
他真的很高，怕是有188。
穿着件黑色丝质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半截锁骨。
头发有点乱，额前几缕垂下来，衬得那张脸越发野性。
浓眉，眼窝深，鼻梁高得像混血，嘴角叼着根没点的烟，看人时眼皮半耷拉着，又痞又慑人。
“聂生，人带到了。”马仔把绳子递过去。
聂世琛没接绳子，直接伸手捏住沈怀卿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
他的手指粗糙，有茧，力道不小。
沈怀卿疼得皱了皱眉，却没躲。
四目相对。
他眼里有审视，有估量，还有一丝她前世没读懂的……兴味。
“几靓喔。（挺漂亮嘛。）”他松开手，对旁边的人说，“阿虎，俾钱。”
一个铁塔似的寸头男人拎着皮箱去交钱。
聂世琛则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跟住。”
沈怀卿手腕还被绑着，只能小跑跟上。
穿过阴暗的走廊，推开一扇铁门，夜风混着香港特有的潮湿热气扑面而来。
街对面霓虹灯闪烁，“夜来香歌舞厅”几个字红得扎眼。
一辆黑色平治停在路边。
聂世琛拉开车门，回头看她：“唔识自己上车？（不会自己上车？）”
沈怀卿举起被绑的手腕。
他嗤笑一声，弯腰把她拦腰抱起来，塞进后座。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手臂很有力。
沈怀卿跌进真皮座椅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股……剃须水的清爽气息。
高天虎坐进副驾，车子发动。
“聂生，返兰桂坊？”司机问。
“唔系，”聂世琛靠在椅背上，点燃了那根一直叼着的烟，“返我大宅。”
车内安静下来。
沈怀卿偷偷看他。
他侧脸对着窗外，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前世她怕他怕得要死，缩在角落一路发抖。
现在她却想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车子驶入中环，街道渐渐繁华起来。
兰桂坊的灯牌越来越近，霓虹映得半边天都亮。
“停一停。”聂世琛忽然开口。
车在一家夜总会后门停下。
立刻有个穿着旗袍、风情万种的女人迎出来，是苏娜。
她弯腰凑近车窗，看到沈怀卿时眼睛亮了一下：“聂生，新来的妹妹？要唔要先带去‘天阙’洗个澡、换身衫？（要不要先带去‘天阙’洗个澡、换身衣服？）”
“唔使。（不用。）”聂世琛语气平淡，“我带返屋企。（我带回家。）”
苏娜明显愣了一下，笑容僵了半秒才恢复：“哦……好，聂生慢行。”
车子重新启动。
沈怀卿从后视镜里看到苏娜还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望着车尾。
原来这么早，苏娜就已经……
“你识讲广东话？”聂世琛忽然问。
沈怀卿回过神，摇头，用普通话轻声说：“不会。”
聂世琛没再说话。
车开了约莫二十分钟，驶上半山，停在一栋白色洋房前。
铁门自动打开，院子很大，种着茂盛的九里香，香气扑鼻。
聂世琛先下车，然后绕到她这边，又把她抱出来。
这次他解开了她手腕的绳子。
“自己行。”
沈怀卿跟着他进了屋。
客厅很大，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没什么人气。
他踢掉皮鞋，光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
“过来。”他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怀卿走过去，没坐他指的位置，而是蹲在他脚边，仰脸看他。
这个举动让聂世琛挑了下眉。
“你做咩？”
“谢谢你买下我。”沈怀卿用普通话慢慢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叫沈怀卿。”
聂世琛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有点痞，有点玩味：“你唔怕我？”
“怕。”沈怀卿老实点头，然后补充，“但你会对我好。”
这话说得太笃定，聂世琛笑容敛了敛：“你点知？”
沈怀卿不答，只是继续看着他。
眼睛湿漉漉的，在灯光下像蒙了层水雾。
前世他总说她眼睛生得好，看人时无辜又勾人。
聂世琛喝了口酒，喉结滚动。
放下酒杯时，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冲个凉先。”
他带她上二楼，推开客房浴室的门：“里面有毛巾同衫。自己搞掂。”
沈怀卿却拉住他衣角。
聂世琛回头。
“我……不会用。”她小声说，脸微微发红。
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
这年代香港的热水器，她确实不太记得怎么用。
聂世琛盯了她半晌，最后叹口气似的：“麻烦。”
他走进浴室，拧开热水器开关，调好水温，又拉开柜子拿出新毛巾和一件他的白衬衫：“暂时着住呢件。明早叫人来买衫。”
做完这些，他转身要走。
“聂先生。”沈怀卿叫住他。
“又点？”
“你……”她咬了下唇，声音更小了，“你今晚会过来吗？”
空气安静了。
聂世琛转过身，靠在门框上，重新打量她。
那眼神像刀子，要剥开皮肉看透骨头。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知唔知自己讲紧咩？（你知不知道自己说什么？）”
“知道。”沈怀卿抬起头，直视他，“你买了我。我……是你的。”
这句话，前世她死都不会说。
但这一世，她要他。
聂世琛的眼神暗了暗。
他走过来，停在离她极近的位置，低头看她：“你几岁？”
“十九。”
“十九，”他重复，手指撩开她额前的碎发，“细路女一个。”
“不小了。”沈怀卿反驳，说完自己都觉得脸红。
聂世琛笑了，这次笑得更深，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冲凉。半个钟后，过我房。”
他走了，带上门。
沈怀卿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长长吐了口气。
手还在抖。
不是怕，是激动。
她真的回来了，真的又见到他了。
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他。
她快速洗了澡，换上他的衬衫。
衬衫很大，下摆遮到大腿中部，袖子卷了好几圈才露出手腕。
镜子里的人湿发披肩，脸颊被热气蒸得发红，眼睛亮得惊人。
推开聂世琛房门时，他正靠在阳台抽烟。
听见声音，他回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她光着的腿上。
“过来。”他说。
沈怀卿走过去。
阳台正对维港，1990年的香港夜景还没后世那么璀璨，但星星点点的灯光铺满海面，已经足够震撼。
聂世琛把烟摁灭，转身面对她：“最后一次机会。宜家行出去，我当你冇嚟过。（现在走出去，我当你没来过。）”
沈怀卿摇头，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他胸口：“我不走。”
聂世琛的眼神彻底暗下来。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走进卧室，扔在深灰色的大床上。
沈怀卿陷进柔软的被褥里，看着他解衬衫扣子。
灯光下，他胸膛的线条利落分明，腹肌块垒清晰，左肩有一道旧疤，蜿蜒到锁骨。
他俯身压下来时，沈怀卿下意识缩了缩。
“惊了？”他停住。
沈怀卿摇头，手却抓住他手臂，声音细细的：“……疼。”
这是真话。
前世第一次，疼得她哭了一晚上。
聂世琛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抗拒，只有依赖和一点娇气的怕。
这种眼神他没见过。
那些女人要么谄媚，要么恐惧，从没谁用这种……像猫似的眼神看他。
“我会轻啲。”他自己都没察觉声音软了半分。
沈怀卿点点头，手却没松开，反而把他拉近了些。
这个主动的小动作让聂世琛喉结滚了滚。
他吻她的时候，沈怀卿闭上眼睛，眼泪还是滑了下来。
不是疼，是时隔三十年的重逢，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终于能再次触碰他的温度。
聂世琛尝到咸味，动作顿了顿：“喊咩？（哭什么？）”
“想你。”沈怀卿带着哭腔说，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多荒唐。
他们才认识几个小时。
但聂世琛没追问。
他只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低头，很轻地吻掉她的眼泪。
这个温柔的举动让沈怀卿哭得更凶。
原来1990年的这个晚上，他不只是占有，也曾给过她不曾察觉的温柔。
夜深时，沈怀卿累得睁不开眼，却还蜷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睡衣一角。
聂世琛靠在床头，点了根烟，低头看怀里的人。
她睡着了，睫毛还湿着，鼻尖红红的。
明明生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美貌，刚才却乖顺得像只猫。
聂世琛发着呆让烟燃到尽头，烫了手。
聂世琛摁灭烟头，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
怀里的女孩呢喃了一声，蹭了蹭他胸口，又睡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