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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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痒
最先开始的，是痒。
那种痒不剧烈，若有若无，像是头发丝扫过皮肤。起初在手臂内侧，后来蔓延到后背、小腿、脖子后面。
我没当回事。春天嘛，皮肤干燥，换季过敏，很正常。
换了沐浴露，涂了润肤乳，痒还在。
两周后，痒变成了刺痒。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钻，细细的，尖尖的，从这头钻到那头。我开始忍不住去抓，抓出一道道红痕，抓破了皮，结了痂，痂下面还是痒。
老婆问我：“你身上怎么了？”
我说：“过敏吧，没事。”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那个眼神，我后来才懂。
一个月后的晚上，我洗完澡对着镜子擦身体，突然发现手臂上有一个小疙瘩。
不是青春痘那种疙瘩。
是鼓起来的，半透明，像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顶着。
我凑近看。
那东西动了一下。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到毛巾架，哐当一声。
老婆在外面喊：“怎么了？”
“没、没事。”我定了定神，再看镜子。
手臂上那个疙瘩还在，不动了。
我伸手去摸，硬的，有点热。
我用指甲掐了一下。
那东西又动了。
这一次，它往上顶，皮肤被撑得更薄，薄到几乎透明。我看见里面有个黑点，细长的，弯曲的。
是一条腿。
一条虫子的腿。
我呆住了。
老婆推门进来：“你在里面干嘛？叫半天不应。”
我下意识把手藏到背后：“没事，马上出去。”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再看手臂。那个疙瘩平了，皮肤恢复正常，什么都看不见。
那一夜我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医院。
挂了皮肤科，一个年轻的男医生接待了我。我把手臂伸给他看，说了昨晚的事。
他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啊。”
“昨晚真的有，一个包，里面有一条腿。”
他抬起头，眼神有点古怪：“你是说，你看见皮肤下面有一条虫腿？”
“对。”
“活的那种？”
“对。”
他沉默了几秒，开了一张单子：“去抽个血吧，查查过敏源。”
我知道他不信。
我自己也不太信。
可昨晚那个画面，太清晰了。那条腿，细细的，黑褐色的，关节分明，还在动。
我抽了血，拿了结果，一切正常。
医生说是过敏性皮炎，开了药膏，让我回去涂。
我涂了三天，没用。
痒还在，刺痒还在，而且越来越频繁。手臂、后背、大腿，到处都是。我每天都在抓，抓得血肉模糊。
老婆开始躲着我。
不是那种明显的躲，是不经意的疏远。吃饭坐远一点，睡觉背对着我，说话的时候不看我的脸。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你多心了。
可我看见她在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有恐惧。
那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路过卧室门口，听见她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他不对劲……真的，我觉得他身体里有东西……”
我站住了。
“不是那种病……是……是虫……我看见了，那天晚上他洗澡的时候，我看见他背上有东西在动……”
我脑子嗡的一下。
我背上有东西？
我从来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没上厕所，直接回床上躺着。老婆打完电话回来，躺下，背对着我。
我等她睡着了，悄悄起身，走到卫生间，脱掉上衣，背对着镜子扭头看。
镜子里的我，背上什么都没有。
光滑的，正常的皮肤。
我松了口气，正要转身，余光扫到镜子——
背上鼓起一个包。
就在肩胛骨的位置，有鸡蛋那么大，皮肤被撑得薄薄的，里面的东西在蠕动。
我僵在那里，看着那个包一点一点变大。
然后，它破了。
不是皮肤破了。
是那个包破了，从里面探出一样东西。
一条腿。
黑褐色的，毛茸茸的，和那天晚上在手臂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那条腿伸出来，在空中晃了晃，又缩回去了。
包平了。
皮肤恢复光滑，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
直到天亮。
第二章 巢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
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家里，用手机查了一整天。
“皮肤下面有虫子蠕动”
“皮下寄生虫”
“人体内虫卵”
查出来的结果都差不多：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