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梦

第1章

春山梦 超级无敌大傻狍 2026-03-10 12:16:22 现代言情
第一章:无痛的伤口与腐烂的爱
那是南城最潮湿的一个雨夜,空气里裹挟着工业废料和咸腥的海水味,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黎杳推开地下诊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声控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罢工。黑暗中,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蹲踞在阴影里,发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关门。”
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透着股狠戾。
黎杳没说话,反手扣上门栓。她没开大灯,只拧开了手术台上方那一盏昏黄的无影灯。光圈垂落,照亮了坐在阴影里的男人。
是靳洵。
他半裸着上身,原本精悍结实的肌肉此时布满了冷汗。左肩和腹部各有一个狰狞的血洞,正汩汩地往外冒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人鱼线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带药了吗?”靳洵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打湿,遮住了那双总是透着冷意的孤狼般的眼睛。
“没了。”黎杳从药柜里翻出一套简陋的手术器械,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人格外惊心动魄,“最后一支吗啡,上周给你缝背部刀伤的时候用掉了。”
靳洵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肌肉因为剧痛而细微地抽搐着:“那就直接来吧。老规矩,给我一根烟。”
黎杳走到他面前,指尖冰冷,毫无温度地划过他伤口边缘翻开的皮肉。
她是天生的无痛症患者。在这个肉体凡胎皆被痛觉支配的世界里,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她看过无数人为了躲避疼痛而跪地求饶,也看过靳洵这种硬生生把牙齿咬碎也不肯吭声的疯子。
“刺啦”一声,火机擦亮。
黎杳点燃了一支烟,塞进靳洵嘴里。辛辣的烟草味暂时压住了血腥气。
“忍着。”
没有麻药,手术刀直接割开了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肉。
靳洵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像是一张拉满到即将断裂的弓。他死死咬着那根烟,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大颗大颗地砸在黎杳的手背上。
黎杳的面色平静得近乎诡异。她握刀的手极稳,精准地寻找到那枚嵌在骨头缝里的弹头。铁质镊子探入伤口,与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这就是痛的感觉吗?”黎杳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她看着靳洵因为极度痛苦而涣散的瞳孔,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靳洵起伏剧烈的胸膛上,感受着那颗心脏疯狂的跳动。
“靳洵,如果你死了,这颗心脏是不是也会变冷?”
靳洵猛地喷出一口烟雾,夹杂着一声闷哼。他突然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扣住黎杳的后颈,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
两人额头相抵。
“黎杳……你这个没痛觉的怪物。”靳洵的声音带着濒死的狠劲,他盯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眸,“痛是活着的证据。你想感受吗?”
下一秒,他带血的唇狠狠地撞上了她的。
那不是一个吻,更像是一场撕咬,一场在腐烂深渊里的互相吞噬。靳洵的口中满是血腥味和苦涩的烟草气,他用尽全力地纠缠,试图在这个毫无感知的女人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黎杳睁着眼,任由他掠夺。她感受到了压迫感,感受到了炽热的体温,可唯独感受不到那种让他几乎崩溃的“痛”。
“当!”
带血的弹头被丢进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枚。
黎杳熟练地穿针引线,像是在缝补一件破损的旧衣服,而不是活人的血肉。靳洵终于脱力地靠在椅背上,嘴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他的指尖。
“黎杳,收手吧。”靳洵看着窗外微弱的一线天光,声音低不可闻,“证据攒够了就走。这里快炸了。”
黎杳缝合的手顿了顿,语气如常:“走去哪?在这泥潭里待久了的人,身上都带着洗不掉的臭味。靳洵,你回得去,我回不去了。”
她是毒枭黎震养大的“清道夫”,是这罪恶之城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而靳洵,是黎震最看重的金牌打手,是她藏在暗处、在每一个绝望夜晚互相舔舐伤口的同类。
至少,她曾经以为他们是同类。
清理完现场,黎杳换上了一件严丝合缝的高领黑裙。她推开地下室通往地面的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