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双煞:破案后我们爆红了
第1章
(一)
七月,江城市局刑侦支队。
审讯室外的单向玻璃前站着三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十二个小时了。”支队长老周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监控、轨迹、社会关系,能查的全查了,这小子跟个王八似的,缩壳里就是不开口。”
旁边的副支队长老刘叹气:“技术那边说,他的手机是全加密的,解不开。网络轨迹也查不到,像是有人帮他擦过屁股。”
“所以呢?”老周回头,看向角落里的人。
那人靠在墙上,低着头看手机,闻言抬起来,露出一张过分年轻的脸,眉眼间带着点痞气,嘴角扯了一下:“所以你们搞不定了,想起我了?”
“江然,别贫。”老周揉太阳穴,“嫌疑人就在三号审讯室,杀人的那个。证据我们有,但找不到凶器和分尸地点,他零口供,我们拿他没办法。”
江然收起手机,慢悠悠晃到玻璃前,往里看了一眼。
审讯室里坐着个中年男人,寸头,长相普通,眼神却稳得很。他在闭目养神,面前的警察问什么都是三个字:“不知道。”
“有点意思。”江然眯起眼。
老周刚要说话,门被敲了两下。
笃。笃。
很稳,不轻不重。
一个男人走进来。
江然下意识偏了下头。
一米八七左右,黑T恤,战术裤,军靴。肩宽腿长,往那儿一站,像把没出鞘的刀。五官冷硬,眉骨很深,眼睛是那种很淡的褐色,看人的时候不带什么情绪,却让人觉得自己被扒光了晾着。
老周愣了一下:“你是……”
“顾淮。新调来的。”男人声音低,语速不快,字与字之间像隔着尺子量过的距离,“周支队,今天报到。”
“哦对,想起来了!”老周一拍脑门,“刑侦总队下来的,我看看……你的材料我还没细看,这样,你先坐,我们这儿正——”
“连环分尸案。”顾淮扫了一眼审讯室,“嫌疑人陶永年,四十三岁,货运司机。失踪的三名女性最后出现地点都在他的运输路线覆盖范围内,但没直接证据。搜捕令下了,他家搜了三遍,什么都没找到。”
老周噎住了。
江然挑了挑眉,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人。
“你怎么知道是连环?”老周下意识问。
顾淮没答,视线落在玻璃上,像是在看嫌疑人,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三天前的第二起,你们没并案。”
“不是我们不并,”老刘插嘴,“作案手法不一样,第一起是扼杀后分尸,第二起是钝器,第三起是……”
“第三起是毒杀后分尸。”顾淮接过话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杀人方式不同,分尸手法一致。肩关节、髋关节,下刀角度完全一样,凶手对人体结构很熟悉。不是随机杀人,是有预谋的,而且他在享受这个过程。”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
江然忽然笑了,朝老周扬了扬下巴:“这谁啊?”
老周还没来得及介绍,顾淮已经转向他。
两个人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对视。
一个眼神松散,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玩具。一个眼神沉静,像在看一份刚送来的卷宗。
“你就是江然?”顾淮说。
“认识我?”
“总队的人提过你。天才黑客,痕迹鉴定专家,心理侧写师。”顾淮的语气平平的,“也提过你不守规矩。”
江然“啧”了一声:“总队那帮老古董,嘴里能有什么好话。”
顾淮没接茬,转头看向老周:“我想进审讯室。”
“现在?”老周皱眉,“里头是老徐在审,你这刚来……”
“三个小时。”顾淮说,“三个小时他不开口,我走人。”
江然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老周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顾淮,最后点头:“行,我批了。老徐,你出来。”
审讯室的门开了又关上。
顾淮在嫌疑人对面坐下,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对方。
陶永年眼皮抬了抬,又闭上。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陶永年眼皮开始跳。
两分钟。
他的手指动了动,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顾淮开口了,声音很轻:“你妻子知道你杀人的事吗?”
陶永年猛地睁眼。
“你女儿也不知道。”顾淮继续说,“她今年七岁,上小学一年级,你每天接送她。你杀人的时候,她应该在上课。你分尸的时候,她在家里写作业。你想过没有,如果她知道了,会怎么看你?”
陶永年的呼吸粗了一瞬,随即冷笑:“你诈我?我什么都没干。”
顾淮没理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摆在桌上。
第一张,是陶永年的家,门口停着他的货车。
第二张,是他的女儿,背着书包在校门口。
第三张,是一段河堤,荒草丛生。
陶永年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条河堤你经常去吧?”顾淮说,“夜钓。你最近三个月去了二十三次,夜钓记录写得很清楚。”
“夜钓怎么了?犯法?”
“不犯法。”顾淮顿了顿,“但你每次夜钓之后,附近就会有女性失踪。”
陶永年嘴角扯了扯:“巧合。”
“是巧合。”顾淮点头,把第四张照片放上去。
那是一张航拍图,河堤边的某个位置被红圈圈了出来。
“河床改道之后,这一段干涸了五年。今年汛期水位上涨,前两天刚退。”顾淮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念天气预报,“这片河滩,以前是垃圾填埋场,后来荒废了。你去夜钓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那里的土,比别的地方松?”
陶永年的手,开始抖。
“分尸之后,埋在那里。有异味也不怕,以前是垃圾场。”顾淮把照片往前推了推,“但你没算到一件事。你第三次杀人那天晚上,有人开车路过河堤,行车记录仪拍到了你的车。三点十七分,你在那片河滩附近停了四十分钟。你在干什么?夜钓?你那晚没带鱼竿。”
审讯室外,江然盯着单向玻璃,眼睛越来越亮。
“有点东西啊。”他自言自语。
老周松了口气:“这就招了?”
“没招。”江然摇头,“但快了。”
审讯室里,陶永年额头的汗下来了。
他嘴唇动了几下,忽然抬头:“我要见律师。”
顾淮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陶永年后背发凉。不是愤怒,不是厌恶,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就只是……陈述事实。
“你女儿明天开家长会。”顾淮说,“你想清楚了。”
他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陶永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等。”
顾淮停住。
“我……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