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的余生
第1章
序章：坠落
三年前的那个下午，阳光很好。
林小满站在天台边缘，校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的轮廓。她的头发很长，黑色，在风中飘散，像是一面旗帜，又像是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焰。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不解。只有疑问：为什么？
然后她坠落。
五秒钟。从十六楼到地面，五秒钟。在这五秒钟里，她看着天空，看着云朵，看着那十张从天台边缘探出来的脸。那些脸在笑，在鼓掌，在挥手告别，像是在观看一场精彩的演出，像是在送别一位即将远行的朋友。
她试图尖叫，但风灌进嘴里，把声音撕碎。她试图挣扎，但重力抓住她的四肢，把她拖向地面。她试图思考，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问题：为什么？
五秒钟后，撞击。
声音很闷，像是有人把一袋面粉从高处扔下。血液从她的身体下面蔓延开来，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像是一幅抽象的画。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看着那十张脸消失在边缘。
她还在眨眼。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停止。
---
第一局：觉醒
陈默在剧痛中醒来。
不是那种锐利的、清晰的痛，而是一种浑浊的、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钝痛。像是有人用生锈的钝器，一下一下地凿着他的后脑勺，每一下都带着回响，在颅腔内震荡。他试图抬手去摸，却发现左手腕被什么东西死死箍住——冰凉的金属，焊死在铁椅的扶手上，纹丝不动。那种凉意不是表面的，是渗透性的，像是有无数根细针顺着皮肤钻进血管，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右手是自由的。
但右手握着一把枪。
枪口抵着他的太阳穴。那种触感太过真实，金属的凉意穿透皮肤，直抵颅骨，像是一只冰冷的手在抚摸他的大脑。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肌肉僵硬得像冻了十年的腊肉，想松却松不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某种身体的记忆，某种肌肉的本能，某种……期待？
"别动。"
他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像是有另一个人在说话，像是一个幽灵在模仿他的声音。
他环顾四周。
房间很小，四面白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紧闭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很亮，白得刺眼，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他坐在一把铁椅上，椅子被螺栓固定在地面上，纹丝不动。左手腕上的金属环很宽，内侧有软垫，但箍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金属下跳动，咚，咚，咚，像是一只被困的鸟在撞击笼子。
面前的平板亮着。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血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的亮。数字在跳动：
04:59
04:58
04:57
屏幕被分割成十个格子。九张脸出现在九个小窗里，每一张他都认识——或者说，曾经认识。三年前的同学，三年前的熟人，三年前在那个天台上的人。那些脸被压缩在小小的窗口里，变形，失真，像是一幅幅扭曲的肖像画，像是被困在电子牢笼里的幽灵。
赵磊在铁笼里。那笼子很小，只能容纳一个人站立，栏杆上还在往下滴着锈水，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他在喊什么，但声音被麦克风扭曲，变成了一连串无意义的噪音。
周雅婷被困在挂满镜子的房间里。那些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是 funhouse mirror（哈哈镜），每一面都映出她扭曲的倒影——有的拉长，有的压扁，有的弯曲，像是有无数个她在同时尖叫，同时哭泣，同时狂笑。她坐在房间中央，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看那些镜子，不敢看那些自己。
王浩在图书馆。不是普通的图书馆，是一个正在缓慢合拢的图书馆。书架从四面八方向中间移动，书脊上贴着标签，但那些标签不是分类号，是名字——林小满的名字，重复了成千上万次。他的后背已经抵
三年前的那个下午，阳光很好。
林小满站在天台边缘，校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的轮廓。她的头发很长，黑色，在风中飘散，像是一面旗帜，又像是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焰。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不解。只有疑问：为什么？
然后她坠落。
五秒钟。从十六楼到地面，五秒钟。在这五秒钟里，她看着天空，看着云朵，看着那十张从天台边缘探出来的脸。那些脸在笑，在鼓掌，在挥手告别，像是在观看一场精彩的演出，像是在送别一位即将远行的朋友。
她试图尖叫，但风灌进嘴里，把声音撕碎。她试图挣扎，但重力抓住她的四肢，把她拖向地面。她试图思考，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问题：为什么？
五秒钟后，撞击。
声音很闷，像是有人把一袋面粉从高处扔下。血液从她的身体下面蔓延开来，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像是一幅抽象的画。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看着那十张脸消失在边缘。
她还在眨眼。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停止。
---
第一局：觉醒
陈默在剧痛中醒来。
不是那种锐利的、清晰的痛，而是一种浑浊的、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钝痛。像是有人用生锈的钝器，一下一下地凿着他的后脑勺，每一下都带着回响，在颅腔内震荡。他试图抬手去摸，却发现左手腕被什么东西死死箍住——冰凉的金属，焊死在铁椅的扶手上，纹丝不动。那种凉意不是表面的，是渗透性的，像是有无数根细针顺着皮肤钻进血管，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右手是自由的。
但右手握着一把枪。
枪口抵着他的太阳穴。那种触感太过真实，金属的凉意穿透皮肤，直抵颅骨，像是一只冰冷的手在抚摸他的大脑。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肌肉僵硬得像冻了十年的腊肉，想松却松不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某种身体的记忆，某种肌肉的本能，某种……期待？
"别动。"
他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像是有另一个人在说话，像是一个幽灵在模仿他的声音。
他环顾四周。
房间很小，四面白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紧闭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很亮，白得刺眼，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他坐在一把铁椅上，椅子被螺栓固定在地面上，纹丝不动。左手腕上的金属环很宽，内侧有软垫，但箍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金属下跳动，咚，咚，咚，像是一只被困的鸟在撞击笼子。
面前的平板亮着。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血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的亮。数字在跳动：
04:59
04:58
04:57
屏幕被分割成十个格子。九张脸出现在九个小窗里，每一张他都认识——或者说，曾经认识。三年前的同学，三年前的熟人，三年前在那个天台上的人。那些脸被压缩在小小的窗口里，变形，失真，像是一幅幅扭曲的肖像画，像是被困在电子牢笼里的幽灵。
赵磊在铁笼里。那笼子很小，只能容纳一个人站立，栏杆上还在往下滴着锈水，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他在喊什么，但声音被麦克风扭曲，变成了一连串无意义的噪音。
周雅婷被困在挂满镜子的房间里。那些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是 funhouse mirror（哈哈镜），每一面都映出她扭曲的倒影——有的拉长，有的压扁，有的弯曲，像是有无数个她在同时尖叫，同时哭泣，同时狂笑。她坐在房间中央，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看那些镜子，不敢看那些自己。
王浩在图书馆。不是普通的图书馆，是一个正在缓慢合拢的图书馆。书架从四面八方向中间移动，书脊上贴着标签，但那些标签不是分类号，是名字——林小满的名字，重复了成千上万次。他的后背已经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