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斩

第1章

惊鸿斩 绵绵的人 2026-03-10 12:23:25 现代言情
深秋的风卷着刑场的黄沙,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午门之外的长街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乌压压的百姓挤在警戒线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刑台上那个跪着的人。乌云沉沉压在京城的上空,像一块浸了血的黑布,把整个天地都罩得密不透风,唯有刑场中央那根高耸的刑柱,在昏暗的天光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沈惊鸿就跪在刑柱前。
玄铁打造的镣铐锁着她的手腕脚踝,磨得皮肉外翻,黑红的血痂混着新渗出来的血,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她身上那件曾经染过无数北狄人鲜血的银甲被扒了下去,只留了一件单薄的囚衣,被秋风灌得猎猎作响,露出来的脖颈、手臂上,全是深浅不一的伤疤。
最显眼的是她左脸颊那道浅浅的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是三年前她带着铁骑回京平叛时,为了护着当时还是个无权无势的三皇子萧彻,被二皇子的刺客一刀划出来的。那时候萧彻抱着浑身是血的她,哭得浑身发抖,说此生绝不负沈惊鸿,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而今天,就是这个赌咒发誓的人,亲手给她安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判了满门抄斩,午时三刻行刑。甚至特意下旨,要让她这个大启唯一的女帅,在全京城百姓的面前,身首异处。
“元帅……”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哽咽,是和她一同跪在刑台上的副将陆峥。他跟着沈惊鸿在北境拼了五年,身上的伤疤比沈惊鸿还多,此刻却红了眼眶,声音压得极低:“末将对不起您,是末将没护住您……”
沈惊鸿微微偏过头,唇角竟然勾出了一点极淡的笑意。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寒风的镇定:“哭什么?死不了。”
陆峥一愣,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就听见监斩台的方向传来一声尖利的唱喏:“吉时将至——请陛下登监斩台!”
人群瞬间炸开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谁也没想到,登基刚满三天的新帝萧彻,竟然真的会亲自来监斩。
明黄的龙辇在禁军的护卫下缓缓驶来,龙袍加身的年轻帝王从辇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踏上监斩台的台阶。他生得一副温润俊朗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仁厚明君,唯有此刻,他看向刑台的目光里,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得意与狠戾。
他终于除掉了沈惊鸿。
这个功高震主的女人,这个手握大启半数兵权的女帅,这个全天下百姓只知镇北元帅、不知新帝的存在。从他坐上龙椅的那一刻起,沈惊鸿就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不拔不快。
监斩官谄媚地凑上前,躬身道:“陛下,离午时三刻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您要不要先歇歇?”
萧彻摆了摆手,目光死死锁在刑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上,声音不大,却透过风传到了沈惊鸿的耳朵里:“沈惊鸿,你抬头看看朕。”
沈惊鸿没动,依旧垂着眼,仿佛没听见。
萧彻的脸色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意:“怎么?当年你一剑斩了二皇子,带着三万铁骑踏碎京城宫门,把朕扶上储君之位的时候,何等意气风发?如今连抬头看朕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周围的百姓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记得三年前的那场大乱。先帝病危,诸王争位,太子昏庸无能,横征暴敛,逼得百姓流离失所,北狄趁机南下,一口气破了三州城池,兵锋直逼京城。是时年二十岁的镇北元帅沈惊鸿,带着三万铁骑星夜兼程,从北境狂奔六天六夜赶回京城,在宫门前一剑斩了带兵逼宫的二皇子,震慑了所有蠢蠢欲动的藩王,力排众议,把最不受宠、毫无根基的三皇子萧彻,推上了储君之位。
在那之前,沈惊鸿的名字,就已经是大启边境的一道铜墙铁壁。
她十五岁替父从军,父亲在与北狄的交战中战死,沈家无男丁,年幼的弟弟才刚满五岁,体弱的母亲卧病在床,她便剪了长发,束起胸,拿着父亲的长枪,顶替了父亲的名字进了军营。
没人知道这个新兵是个姑娘,只知道这个叫沈惊鸿的小子,打仗不要命,每次冲在最前面,一刀一枪都是从死人堆里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