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云
第1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刍狗有情，便不负此生"
顾云归是被剑鸣声惊醒的。
不是普通的剑鸣——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震颤，让人头皮发麻。他猛地坐起来，枕边的天痕剑横在床头，剑身烫得吓人。
窗外的天还黑着。但后山的方向，有一道幽蓝光芒冲天而起。
阿白蹲在窗台上。月光照在它身上，顾云归忽然发现——它的瞳孔是竖的。
“阿白？”
白猿没有回头。它望着后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种他从没听过的声音。不是猴子的叫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传来的——低吟。
房门被推开，师兄冲进来：“老七！掌门急召！”
顾云归抓起天痕剑就往外跑。跑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阿白还蹲在窗台上。那道幽蓝光芒映在它眼里，把瞳孔拉成一条细线。
像是龙的眼睛。
大竹峰正殿灯火通明。掌门白眉真人端坐正中，各峰首座分列两侧。
顾云归这种三代弟子本该在殿外候着，但真人看了他一眼：“进来。”
他低着头走进殿内，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腰间的天痕剑上。
“剑冢异动。”白眉真人开口，“封印松了。”
龙首峰首座皱眉：“寒渊？”
“寒渊。”
殿内一片死寂。
顾云归不知道寒渊是什么。他只知道天痕剑烫得厉害，像要从剑鞘里挣脱出来。
白眉真人看着他：“你那只白猿，养了多久了？”
“十三年。十三岁那年捡的。”
“在哪捡的？”
“后山竹林里。”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下着雨，小小的白猿蜷在竹子下面发抖，他脱下外衣裹住它，抱回了屋。
白眉真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云归手心开始冒汗。
“明日，”真人终于开口，“你带上那只白猿，随你萧师兄、陆师姐他们，去一趟北境。”
顾云归抬起头，撞上白眉真人的目光。那双眼睛苍老得看不见底，此刻正定定地看着他身后。
他猛地回头——
阿白不知什么时候跟进来了，就蹲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殿内那么多烛火，却照不到它身上。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竖瞳。
养了十三年，他第一次注意到——阿白的眼睛是竖的。
白眉真人缓缓开口：“去吧。有些事，该知道了。”
出了正殿，顾云归腿都软了。
他蹲下来平复呼吸，阿白凑过来蹭他的手，和平时一模一样。他盯着阿白的眼睛——这会儿月光照着，瞳孔又是圆的了。
“我眼花了？”他嘀咕。
“你没眼花。”
声音从头顶传来。顾云归抬头，一个人影从树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
白衣，长剑，一张清冷的脸。
陆清落。
顾云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整个青云宗年轻一辈，没有不怕她的。小竹峰首座嫡传，十八岁剑道大成，二十三岁败尽同辈。她站在哪里，哪里就冷三分。
但她此刻看的是阿白。
“它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她问。
顾云归莫名其妙：“什么样？”
陆清落没回答。她盯着阿白看了很久，久到阿白都往后缩了缩。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顾云归。
“北境很冷，”她说，“多带几件衣服。”
说完转身就走，白衣消失在夜色里。
顾云归愣在原地。阿白蹭了蹭他的手，呜呜叫了一声。
“她是不是……关心我？”他不太确定地问。
阿白歪着头看他，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做梦。
第二天清晨，顾云归背着包袱、牵着阿白，站在山门口等。
同行的有三位：大师兄萧逸风、龙首峰林惊寒，还有陆清落。
四人一猿踏上北行之路。
顾云归不知道，这一去，他会看见一座冰封了千年的渊，会看见一个守了千年的人，会看见阿白的身世，会看见他自己的前生。
天痕剑在他腰间轻轻震颤，像在提醒什么。
但他没有回头。
身后，青云宗的晨钟响起，一声，一声，飘得很远。
北行第七日，天地只剩两种颜色——天的灰，雪的白。
顾云归裹紧棉袍，缩着脖子跟在队伍后面。阿白倒是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偶尔扑进雪堆里打滚。
“它不冷吗？”林惊寒难得开口。
顾云归摇头：“不知道。它从小就皮实
顾云归是被剑鸣声惊醒的。
不是普通的剑鸣——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震颤，让人头皮发麻。他猛地坐起来，枕边的天痕剑横在床头，剑身烫得吓人。
窗外的天还黑着。但后山的方向，有一道幽蓝光芒冲天而起。
阿白蹲在窗台上。月光照在它身上，顾云归忽然发现——它的瞳孔是竖的。
“阿白？”
白猿没有回头。它望着后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种他从没听过的声音。不是猴子的叫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传来的——低吟。
房门被推开，师兄冲进来：“老七！掌门急召！”
顾云归抓起天痕剑就往外跑。跑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阿白还蹲在窗台上。那道幽蓝光芒映在它眼里，把瞳孔拉成一条细线。
像是龙的眼睛。
大竹峰正殿灯火通明。掌门白眉真人端坐正中，各峰首座分列两侧。
顾云归这种三代弟子本该在殿外候着，但真人看了他一眼：“进来。”
他低着头走进殿内，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腰间的天痕剑上。
“剑冢异动。”白眉真人开口，“封印松了。”
龙首峰首座皱眉：“寒渊？”
“寒渊。”
殿内一片死寂。
顾云归不知道寒渊是什么。他只知道天痕剑烫得厉害，像要从剑鞘里挣脱出来。
白眉真人看着他：“你那只白猿，养了多久了？”
“十三年。十三岁那年捡的。”
“在哪捡的？”
“后山竹林里。”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下着雨，小小的白猿蜷在竹子下面发抖，他脱下外衣裹住它，抱回了屋。
白眉真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云归手心开始冒汗。
“明日，”真人终于开口，“你带上那只白猿，随你萧师兄、陆师姐他们，去一趟北境。”
顾云归抬起头，撞上白眉真人的目光。那双眼睛苍老得看不见底，此刻正定定地看着他身后。
他猛地回头——
阿白不知什么时候跟进来了，就蹲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殿内那么多烛火，却照不到它身上。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竖瞳。
养了十三年，他第一次注意到——阿白的眼睛是竖的。
白眉真人缓缓开口：“去吧。有些事，该知道了。”
出了正殿，顾云归腿都软了。
他蹲下来平复呼吸，阿白凑过来蹭他的手，和平时一模一样。他盯着阿白的眼睛——这会儿月光照着，瞳孔又是圆的了。
“我眼花了？”他嘀咕。
“你没眼花。”
声音从头顶传来。顾云归抬头，一个人影从树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
白衣，长剑，一张清冷的脸。
陆清落。
顾云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整个青云宗年轻一辈，没有不怕她的。小竹峰首座嫡传，十八岁剑道大成，二十三岁败尽同辈。她站在哪里，哪里就冷三分。
但她此刻看的是阿白。
“它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她问。
顾云归莫名其妙：“什么样？”
陆清落没回答。她盯着阿白看了很久，久到阿白都往后缩了缩。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顾云归。
“北境很冷，”她说，“多带几件衣服。”
说完转身就走，白衣消失在夜色里。
顾云归愣在原地。阿白蹭了蹭他的手，呜呜叫了一声。
“她是不是……关心我？”他不太确定地问。
阿白歪着头看他，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做梦。
第二天清晨，顾云归背着包袱、牵着阿白，站在山门口等。
同行的有三位：大师兄萧逸风、龙首峰林惊寒，还有陆清落。
四人一猿踏上北行之路。
顾云归不知道，这一去，他会看见一座冰封了千年的渊，会看见一个守了千年的人，会看见阿白的身世，会看见他自己的前生。
天痕剑在他腰间轻轻震颤，像在提醒什么。
但他没有回头。
身后，青云宗的晨钟响起，一声，一声，飘得很远。
北行第七日，天地只剩两种颜色——天的灰，雪的白。
顾云归裹紧棉袍，缩着脖子跟在队伍后面。阿白倒是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偶尔扑进雪堆里打滚。
“它不冷吗？”林惊寒难得开口。
顾云归摇头：“不知道。它从小就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