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的士
第1章
第一章 末班车
1
闹钟响到第三遍的时候，我才艰难地从椅子上抬起头。
电脑屏幕早已息屏，黑黢黢的一片，映出我疲惫的脸。办公室只剩我这一盏灯，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头顶细语。
我看了眼时间——23:47。
又一天。
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我开始收拾东西。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平日里敲键盘的声音、同事说笑的声音、打印机工作的声音，此刻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中央空调呼呼的风声，和偶尔不知哪里传来的“咯吱”一声。
像是这栋老旧的写字楼在伸懒腰。
又像别的什么。
我加快速度，把笔记本塞进包里，拉链卡住了，拽了两下才拉上。转身要走的时候，余光瞥见茶水间的灯还亮着。
不对。
我记得下班前最后一个走的是行政的小张，她向来会把所有灯都关掉。我朝茶水间看了一眼——灯确实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磨砂玻璃门透出来。
可能是保洁忘了关。
我这样告诉自己，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走近的时候，我听到水声。
滴答。滴答。滴答。
水龙头没拧紧？保洁不至于这么粗心。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茶水间空无一人。
水龙头好好地关着，水池干干的。
那水声——
“滴答。”
从头顶传来。
我僵在原地，一点一点抬起头。
天花板上一片漆黑，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静静垂着，什么都没有。
“滴答。”
这一次，我听清了——声音是从我身后传来的，从我刚离开的办公区。
我没回头。
一口气冲到电梯口，疯狂按着下行键。电梯的数字从16楼慢慢往下跳，15、14、13……每跳一下都像过了一个世纪。
“滴答。”
这次更近了。
我几乎是砸在电梯按钮上，恨不得把手嵌进去。电梯终于到了，门打开的瞬间我冲了进去，疯狂按着关门键。
门缓缓合上的时候，我透过最后一道缝隙看向办公区。
什么都没有。
只有我的工位旁，饮水机的水桶里，冒着一串细小的气泡。
像是有人刚刚在那里喝过水。
2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白色的灯光照得墙壁泛着冷意，我盯着楼层显示屏发呆，努力平复心跳。28楼，27楼，26楼……
肯定是加班太累，出现幻觉了。
我这样安慰自己，却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25楼。
电梯停了。
门打开，外面空无一人。
我愣了一下，赶紧按关门键。门合上，继续下行。
24楼。
电梯又停了。
门外依然空荡荡的走廊，惨白的应急灯照着消防通道的门，上面“安全出口”四个字绿得发亮。
我手指发凉，再次按下关门键。
门还没完全合上，一只手突然伸了进来。
我整个人弹了起来，后背撞在电梯壁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等一下等一下——差点没赶上！”
一个穿外卖制服的小哥挤了进来，手里拎着两袋夜宵，满头大汗地朝我抱歉地笑笑：“21楼的，送了半天没人开门，电梯又跑了，我爬了一层楼梯下来的……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姐。”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发紧，只挤出一个沙哑的“没事”。
外卖小哥没注意到我的异常，自顾自地掏出手机看订单。电梯继续下行，我盯着他的背影，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只是送外卖的。
只是一个送外卖的。
“姐你加班到现在啊？”小哥回头看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同情，“太拼了，这都十二点了。”
“嗯。”我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工作没做完。”
“理解理解，我也天天跑单跑到凌晨。”小哥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不过我们跑外卖的，再晚街上都有人。你们女孩子这么晚下班还是要注意安全啊。”
他说着，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清凉的夜风灌进来，我深吸一口气，有种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姐我先走了啊，还有个单赶时间。”小哥朝我挥挥手，骑着电动车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羡慕他——有人等着他的夜宵，有目的地可以去。
而我。
我掏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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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到第三遍的时候，我才艰难地从椅子上抬起头。
电脑屏幕早已息屏，黑黢黢的一片，映出我疲惫的脸。办公室只剩我这一盏灯，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头顶细语。
我看了眼时间——23:47。
又一天。
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我开始收拾东西。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平日里敲键盘的声音、同事说笑的声音、打印机工作的声音，此刻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中央空调呼呼的风声，和偶尔不知哪里传来的“咯吱”一声。
像是这栋老旧的写字楼在伸懒腰。
又像别的什么。
我加快速度，把笔记本塞进包里，拉链卡住了，拽了两下才拉上。转身要走的时候，余光瞥见茶水间的灯还亮着。
不对。
我记得下班前最后一个走的是行政的小张，她向来会把所有灯都关掉。我朝茶水间看了一眼——灯确实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磨砂玻璃门透出来。
可能是保洁忘了关。
我这样告诉自己，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走近的时候，我听到水声。
滴答。滴答。滴答。
水龙头没拧紧？保洁不至于这么粗心。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茶水间空无一人。
水龙头好好地关着，水池干干的。
那水声——
“滴答。”
从头顶传来。
我僵在原地，一点一点抬起头。
天花板上一片漆黑，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静静垂着，什么都没有。
“滴答。”
这一次，我听清了——声音是从我身后传来的，从我刚离开的办公区。
我没回头。
一口气冲到电梯口，疯狂按着下行键。电梯的数字从16楼慢慢往下跳，15、14、13……每跳一下都像过了一个世纪。
“滴答。”
这次更近了。
我几乎是砸在电梯按钮上，恨不得把手嵌进去。电梯终于到了，门打开的瞬间我冲了进去，疯狂按着关门键。
门缓缓合上的时候，我透过最后一道缝隙看向办公区。
什么都没有。
只有我的工位旁，饮水机的水桶里，冒着一串细小的气泡。
像是有人刚刚在那里喝过水。
2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白色的灯光照得墙壁泛着冷意，我盯着楼层显示屏发呆，努力平复心跳。28楼，27楼，26楼……
肯定是加班太累，出现幻觉了。
我这样安慰自己，却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25楼。
电梯停了。
门打开，外面空无一人。
我愣了一下，赶紧按关门键。门合上，继续下行。
24楼。
电梯又停了。
门外依然空荡荡的走廊，惨白的应急灯照着消防通道的门，上面“安全出口”四个字绿得发亮。
我手指发凉，再次按下关门键。
门还没完全合上，一只手突然伸了进来。
我整个人弹了起来，后背撞在电梯壁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等一下等一下——差点没赶上！”
一个穿外卖制服的小哥挤了进来，手里拎着两袋夜宵，满头大汗地朝我抱歉地笑笑：“21楼的，送了半天没人开门，电梯又跑了，我爬了一层楼梯下来的……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姐。”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发紧，只挤出一个沙哑的“没事”。
外卖小哥没注意到我的异常，自顾自地掏出手机看订单。电梯继续下行，我盯着他的背影，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只是送外卖的。
只是一个送外卖的。
“姐你加班到现在啊？”小哥回头看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同情，“太拼了，这都十二点了。”
“嗯。”我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工作没做完。”
“理解理解，我也天天跑单跑到凌晨。”小哥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不过我们跑外卖的，再晚街上都有人。你们女孩子这么晚下班还是要注意安全啊。”
他说着，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清凉的夜风灌进来，我深吸一口气，有种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姐我先走了啊，还有个单赶时间。”小哥朝我挥挥手，骑着电动车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羡慕他——有人等着他的夜宵，有目的地可以去。
而我。
我掏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