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村死去的守村人

主角是林木秀芬的现代言情《冬木村死去的守村人》，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秋暮灵越”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引子雾把池塘填满了。早晨五点多，王贵起夜去院子角落的茅房，看见池塘那边白茫茫一片，雾气从水面爬起来，漫过堤坝，漫过杨树的半截身子，一直漫到他家院墙根底下。他站定了，对着那片白看了一会儿，总觉得雾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动。后来他跟我说，那不是动，是往下沉。日头出来的时候，雾散了。池塘的水面上浮着一个人，脸朝下，穿着过年才穿的那件灰色夹克，两只胳膊张开，漂得很平。秀芬先到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家里出来的，光...

引子
雾把池塘填满了。
早晨五点多，王贵起夜去院子角落的茅房，看见池塘那边白茫茫一片，雾气从水面爬起来，漫过堤坝，漫过杨树的半截身子，一直漫到他家院墙根底下。他站定了，对着那片白看了一会儿，总觉得雾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动。
后来他跟我说，那不是动，是往下沉。
日头出来的时候，雾散了。池塘的水面上浮着一个人，脸朝下，穿着过年才穿的那件灰色夹克，两只胳膊张开，漂得很平。
秀芬先到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家里出来的，光着脚，站在齐膝盖深的水里，不哭也不喊，就那么看着那具身子一点一点往岸边靠。有风，水波推着他，像推一块木头。
人捞上来的时候，脸已经泡得发胀，嘴唇青紫，眼睛闭着。王贵把他翻过来，让肚子顶在膝盖上控水。水从嘴里流出来，流的比活人哭的眼泪还多。
秀芬在旁边蹲下来，伸手把他脸上的头发拨开，说了一句话。
她说：“守住了。”
后来有人问她在水边上说的啥，她不肯再说。问急了，她就抬起头，用那种让所有人都发毛的眼神看着对方，说：“池塘底下也有人家，你们不知道？”
没人再问了。
那一年，林木二十二岁。
他十七岁那年从县一中退学，回冬木村，刚好五年。
第一章
……
林木最后一次被陈老师表扬，是高二上学期期中考试后的那节语文课。
那篇作文题目是《我身边的守村人》。陈老师解释说，守村人不是字面意思，是指那些默默守护着什么东西的人，可以是你的亲人、邻居，也可以是你见过的陌生人。
林木写的是他父亲。
他写父亲在镇上的建筑队干了一辈子，春天盖房，夏天垒墙，秋天抹灰，冬天没事干就去给人打零工卸水泥。手是黑的，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过年那几天稍微白一点，过了初五又开始黑。他写父亲每年冬天都会把院墙根底下的柴火垛重新码一遍，码得整整齐齐，说万一哪天下大雪出不了门，这些柴够烧半个月。他写父亲从不跟人吵架，村里谁家盖房他都去帮忙，一天工钱都不要，只管三顿饭。
最后一段他写：我爹就是冬木村的守村人。他守着这个家，守着这个村子，守着那些他觉得该守的东西。他在，冬天就不会太冷。
陈老师念完的时候，教室里很安静。窗户外面有人在操场上跑步，口号声隔着一排杨树传进来，一二一，一二一，像很远的地方在打夯。
林木低着头，脸烧得厉害。他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敢看陈老师。他的手在课桌底下攥着，指甲掐进肉里。
下课后陈老师把他叫到走廊上，问他有没有想过以后考中文系，或者学写作。
他说没想过。
陈老师说你可以想想。你有这东西。
他说好。
那天晚上他躺在宿舍的床上，对着上铺的床板想了很久。他没想考大学的事，他知道考不起。他想的是陈老师说“你有这东西”。他反复琢磨这句话，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值多少钱，能不能当饭吃。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因为写作高兴。
消息是第二天傍晚传到他教室里的。
班主任站在门口，冲他招了招手。他走出去，班主任没说话，只是把他往走廊尽头领。他看见教导主任站在那里，旁边还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穿着工地上的那种迷彩服，身上全是灰。
那个人他后来才想起来，是跟父亲在一个队干活的老梁。
老梁说，“你爹没了。”
他站在那里，走廊很长，两边是教室，有人在读课文，有人在笑。那些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群蜜蜂。他想开口问点什么，嘴张开了，又闭上。
老梁说，“下午三点多的事。他在厕所里，半天不出来，别人去喊，没动静。把门撞开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歪在那儿，裤子都没提上。”
“脑溢血。”老梁说。“医生说送得太晚了，在里面起码躺了一个多小时。”
他点点头。
老梁说，“你回去收拾收拾，我骑摩托车带你。”
他又点点头。
回宿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