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是你
第1章
## 引子
我死过一回。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不是疼，是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一直冷到心口，冷到你以为自己早就麻木的地方。
药是苦的，混在威士忌里，她端过来的时候手在抖。我看见了。但我还是喝了。
我想，如果这是她要的，那就给她。
她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咽下最后一口气。没有恨，没有快意，只有如释重负的疲惫。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她没擦。
那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在我面前哭。
我死之后，灵魂飘在那间屋子里，整整飘了十年。我看见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是二十三楼的夜空，风很大。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我，但她看的，就是我倒下去的那个方向。
然后她笑了。
真的，笑了。不是解脱的狰狞，不是崩溃的惨笑，就是很轻很轻的笑，像小孩终于等到放假。
她跳了下去。
我追过去，什么也抓不住。二十三楼，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想喊她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落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那个笑。
邻居后来议论，说真惨啊，老公死了，老婆也跳了，小两口这是怎么了。没人知道她杀了我，也没人知道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我看见她的病历，被警察从抽屉里翻出来——重度抑郁，长期遭受家庭暴力。施暴人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我看见我们第一次约会的电影院，她在杀我前一天，一个人去坐了一下午。我看见她藏在衣柜最深处的那张结婚照，我们的脸都被刀划烂了，只有她的手，紧紧攥着照片的一角。
我看见她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我终于可以睡了。”
十年。我用十年，看清楚了我活着时从来不愿看清的东西。
然后我醒了。
阳光刺眼。我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上穿着礼服——黑西装，白衬衫，领口系着领结。
床头柜上有张请柬，烫金的字：
“谨定于今日，举行结婚典礼，恭请光临。”
新郎：我。
新娘：她。
我猛地坐起来，冲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年轻了十岁，干净，没被酒精泡烂，眼角没有那道上辈子被啤酒瓶碎片划的疤。
日历上的日期告诉我，这是我们结婚的那天。
距离她杀我，还有三年。
距离她跳楼，还有三年零五分钟。
我扶着洗手台，花了三个小时，把上辈子最后十年的记忆，一点一点拼起来。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找她。
娶她。
## 第一章 归来者
酒店的天台，风很大。
她站在栏杆边上，婚纱的裙摆在风里轻轻飘动。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攥着裙摆，攥得指节发白。
我站在她身后五步远的地方，看着她。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在楼下的休息室喝酒，等着婚礼开始。而她一个人在这里，站了多久，想了什么，我从来不知道。
但现在我知道了。
她在想怎么逃跑。
我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她。她猛地回头，眼神像一只受惊的鹿——警惕、脆弱、随时准备夺路而逃。
“你……”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栏杆，“你怎么上来的？”
“我找了你很久。”我说。
她愣住了。
剧本不是这样的。我们是相亲认识的，只见了三面，门当户对，父母之命。我们应该是陌生人，应该说“婚礼快开始了，你怎么在这儿”，应该说“我马上下去”。
但我说的是，“我找了你很久。”
她看着我，眼睛里闪过太多东西——困惑、戒备，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恐惧？
“你认识我？”她问。
“认识。”我往前走了一步，“上辈子就认识。”
她攥紧裙摆的手又紧了一分：“你在说什么？”
“你不必逃跑。”我说，“从今以后，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
她的呼吸乱了。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要喊人。但最后，她只是问：“你疯了？”
我笑了一下。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笑。
“是。”我说，“疯了才会在上辈子把你弄丢。”
风忽然大了起来，她的裙摆被吹起，整个人晃了一下。我本能地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死过一回。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不是疼，是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一直冷到心口，冷到你以为自己早就麻木的地方。
药是苦的，混在威士忌里，她端过来的时候手在抖。我看见了。但我还是喝了。
我想，如果这是她要的，那就给她。
她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咽下最后一口气。没有恨，没有快意，只有如释重负的疲惫。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她没擦。
那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在我面前哭。
我死之后，灵魂飘在那间屋子里，整整飘了十年。我看见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是二十三楼的夜空，风很大。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我，但她看的，就是我倒下去的那个方向。
然后她笑了。
真的，笑了。不是解脱的狰狞，不是崩溃的惨笑，就是很轻很轻的笑，像小孩终于等到放假。
她跳了下去。
我追过去，什么也抓不住。二十三楼，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想喊她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落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那个笑。
邻居后来议论，说真惨啊，老公死了，老婆也跳了，小两口这是怎么了。没人知道她杀了我，也没人知道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我看见她的病历，被警察从抽屉里翻出来——重度抑郁，长期遭受家庭暴力。施暴人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我看见我们第一次约会的电影院，她在杀我前一天，一个人去坐了一下午。我看见她藏在衣柜最深处的那张结婚照，我们的脸都被刀划烂了，只有她的手，紧紧攥着照片的一角。
我看见她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我终于可以睡了。”
十年。我用十年，看清楚了我活着时从来不愿看清的东西。
然后我醒了。
阳光刺眼。我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上穿着礼服——黑西装，白衬衫，领口系着领结。
床头柜上有张请柬，烫金的字：
“谨定于今日，举行结婚典礼，恭请光临。”
新郎：我。
新娘：她。
我猛地坐起来，冲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年轻了十岁，干净，没被酒精泡烂，眼角没有那道上辈子被啤酒瓶碎片划的疤。
日历上的日期告诉我，这是我们结婚的那天。
距离她杀我，还有三年。
距离她跳楼，还有三年零五分钟。
我扶着洗手台，花了三个小时，把上辈子最后十年的记忆，一点一点拼起来。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找她。
娶她。
## 第一章 归来者
酒店的天台，风很大。
她站在栏杆边上，婚纱的裙摆在风里轻轻飘动。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攥着裙摆，攥得指节发白。
我站在她身后五步远的地方，看着她。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在楼下的休息室喝酒，等着婚礼开始。而她一个人在这里，站了多久，想了什么，我从来不知道。
但现在我知道了。
她在想怎么逃跑。
我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她。她猛地回头，眼神像一只受惊的鹿——警惕、脆弱、随时准备夺路而逃。
“你……”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栏杆，“你怎么上来的？”
“我找了你很久。”我说。
她愣住了。
剧本不是这样的。我们是相亲认识的，只见了三面，门当户对，父母之命。我们应该是陌生人，应该说“婚礼快开始了，你怎么在这儿”，应该说“我马上下去”。
但我说的是，“我找了你很久。”
她看着我，眼睛里闪过太多东西——困惑、戒备，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恐惧？
“你认识我？”她问。
“认识。”我往前走了一步，“上辈子就认识。”
她攥紧裙摆的手又紧了一分：“你在说什么？”
“你不必逃跑。”我说，“从今以后，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
她的呼吸乱了。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要喊人。但最后，她只是问：“你疯了？”
我笑了一下。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笑。
“是。”我说，“疯了才会在上辈子把你弄丢。”
风忽然大了起来，她的裙摆被吹起，整个人晃了一下。我本能地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