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叫裴晚棠,锦阳城裴家绸缎庄的独女。小说《旧人如旧衣》是知名作者“不凡的原野”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裴晚棠贺临川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我叫裴晚棠,锦阳城裴家绸缎庄的独女。我爹是城里排得上号的豪商,八间铺面,良田百亩,绫罗绸缎堆满三间库房。可他这辈子最发愁的事,不是生意场上被人使绊子,是我。因为我从十四岁起,就死心塌地认准了巷口贺家那个穷书生,贺临川。我爹说他不成器。我说他是未琢之玉。我爹说嫁过去要受苦。我说苦也是甜的。我爹拦了我整整三年,最后还是没拦住。十七岁那年,我带着满满三大车嫁妆,风风光光嫁进了贺家那间漏雨的小院子。我想着...
我爹是城里排得上号的豪商,八间铺面,良田百亩,绫罗绸缎堆满三间库房。
可他这辈子最发愁的事,不是生意场上被人使绊子,是我。
因为我从十四岁起,就死心塌地认准了巷口贺家那个穷书生,贺临川。
我爹说他不成器。
我说他是未琢之玉。
我爹说嫁过去要受苦。
我说苦也是甜的。
我爹拦了我整整三年,最后还是没拦住。
十七岁那年,我带着满满三大车嫁妆,风风光光嫁进了贺家那间漏雨的小院子。
我想着只要我对他够好,他就一定能出头。
三年后,他果真中了举。
可和离书比报喜的差役先到了我手里。
1.
出嫁前一个月,我爹把我堵在了绣楼里。
他手里拎着一件旧衣裳,皱巴巴的,袖口脱了线,领口泛着黄。
“这什么?”我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针线没停。
我正给贺临川绣一方帕子,上头是松鹤延年的纹样,我绣了半个月了,总觉得那松针还不够密。
“我方才叫人清扫院子,门口那堆废料里翻出来的。”我爹把衣裳往桌上一撂,“拿去丢了。”
我低着头没应声。
“晚棠。”他换了个称呼,语气沉了几分,“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破衣裳,不要的。听话。”
我放下针,抬起头,看着那件旧衣。
青色的棉布,染得倒是匀净,只是放久了,褪成了灰扑扑的样子。
“我要。”我伸手去拿。
我爹的手比我快,一把按住了那件衣裳。
“我的傻闺女。”他瞪着我,“你再瞧瞧这尺码,你如今穿得下吗?”
我最近是胖了些,整日窝在绣楼里不动弹,厨房又变着法子做吃食。
“那我就把自己瘦下来。”我一本正经地说,“瘦到穿得下为止。”
“你——”我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指点着我的脑门,“管它是不是人家丢掉不要的,管它是不是破了烂了,你非得往身上套?”
我把他的手拨开,拿过那件旧衣抱在怀里。
“这是我从前最喜欢的样式。我喜欢,大过一切。”
我爹气得在屋里转了两圈。
他猛地站定,拧着眉朝我摊手:“多大的味儿你闻不着?又霉又臭,搁谁家早劈了当柴烧了,怎么到你这儿就成宝贝了?”
“霉豆腐还闻着臭吃着鲜呢。”我把衣裳叠好,塞进衣箱最底下。
“你——”我爹愣了半晌,突然朝我冲过来。
“放下!给我拿过来!”
我抱着衣箱跑,他在后面追。
绣楼里鸡飞狗跳,丫鬟们吓得贴墙站。
我跑到廊下,抱着衣箱不撒手,笑着回头喊:“爹你跑不过我的!”
我爹扶着柱子喘粗气,脸涨得通红。
他不是真的在跟我抢一件衣裳。
我也不是真的在护一件衣裳。
打从贺临川上门提亲被我爹轰出去那天起,我们父女俩但凡说起这桩亲事,从来不直说。
怕隔墙有耳,怕下人嚼舌根,怕传到贺家去坏了两家颜面。
衣裳是衣裳,人是人。
但在我和我爹之间,那件从门口废料堆里翻出来的旧衣,就是贺临川。
我爹觉得他是破烂。
我觉得他是我这辈子最想穿上的那件衣裳。
我爹最后没拦住我。
他在我出嫁那天,站在门口看着花轿远去,一言不发。
管事的说,老爷在门槛上坐了整整一个时辰,连茶都没喝一口。
我没回头。
我满心满眼都是贺临川,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接亲时朝我笑的那一下。
他穿着我爹给的新袍子,人模人样的。
我觉得他配得上。
嫁过去才知道,贺家穷到什么地步。
院墙豁了口子没钱补,冬天灌风灌得被子里都是凉的。
贺临川的娘不喜欢我,嫌我商户出身低了他们读书人家的门楣。
我没吱声。
我把嫁妆里的银子拿出来修了院墙,添了冬衣,又给婆母买了一对银镯子。
婆母收了镯子,脸色好了三天。
第四天又开始摔碗。
贺临川在书房读书,摔碗的声响传过去,他连头都没抬。
我蹲在地上捡碎碗茬子,指头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滚在青砖地上。
我拿帕子一裹,接着去灶房生火做饭。
这日子,过了三个月。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我回了娘家。
我爹站在正厅门口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