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

序：
他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未来的，还在等着他。他要盛装而行，去迎接属于自己的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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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裸辞
2023年9月15日，北京，晴。
张之把辞职信拍在总监的办公桌上时，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顶的地中海已经初具规模，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充满了错愕。“张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这个项目对你意味着什么吗？只要这个项目成了，你就是部门经理，年薪百万，前途无量！”
张之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我知道。”他说，“但我不想再做了。”
他不想再做那个每天凌晨三点还在改PPT的自己，不想再做那个为了一个KPI和同事争得头破血流的自己，不想再做那个连陪女朋友吃一顿晚饭的时间都没有的自己。他累了，真的累了。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阳光正好。张之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和灰尘的味道，可他却觉得无比清新。他掏出手机，给前女友苏晴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苏晴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我辞职了。”张之说。
“哦。”苏晴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然后呢？”
“我想出去走走。”张之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想找回我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苏晴淡淡的声音：“张之，我们算了吧。”
张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为什么？”他艰难地问道。
“因为我等不起了。”苏晴说，“我今年二十八了，我想要一个稳定的家，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可你呢？你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永远在逃避。我累了，真的累了。”
电话被挂断了。张之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他掏出烟，想点一根，可手指却不听使唤，打火机掉在了地上。他蹲下身，捡起打火机，却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他想起了和苏晴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他们一起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着五块钱的泡面，却觉得无比幸福。他们约定好，等攒够了钱，就去长白山看雪，去看那片他们在电影里见过的林海雪原。可现在，钱攒够了，人却散了。
张之回到出租屋，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他把那辆二手捷达从车库里开出来，加满了油，然后打开导航，输入了“长白山”三个字。导航显示，全程1800公里，需要22小时。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去向。他关掉了手机，拔掉了SIM卡，像一个逃兵，逃离了这座让他窒息的城市。
车开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张之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打开音乐，是许巍的《蓝莲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歌声在车厢里回荡，像一剂强心针，让他暂时忘记了心中的痛苦。
他开了一天一夜，没有休息。饿了，就啃一口面包；渴了，就喝一口矿泉水；困了，就把车停在服务区，趴在方向盘上睡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只是想一直开下去，开到世界的尽头，开到忘记所有的痛苦和烦恼。
第三天下午，他终于看到了长白山的轮廓。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被初雪覆盖，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张之的眼睛湿润了。他想起了和苏晴的约定，想起了那些美好的承诺。可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他把车停在山脚下的一个小镇上，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旅馆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脸上布满了皱纹，却很慈祥。“小伙子，你是来旅游的吧？”老太太问道。
“算是吧。”张之笑了笑，“我是来戒烟的。”
“戒烟好啊。”老太太说，“这里空气好，人少，适合静下心来。你要是想爬山，我可以给你找个向导。”
“不用了，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