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死后的第三天，嫂子带着那个少年住进了我的家
第1章
上章
我在浴室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时，水汽正沿着瓷砖蜿蜒成河。镜面上的雾霭被我用指腹划出一道弧线，露出的半张脸像浸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苍白，浮肿，眼下有青黑的淤痕。今天是霜降，日历上那个被红笔圈住的日期正渗出血色，提醒我这是陈默的忌日，也是林婉带着陈屿搬进我们家的第三天。
厨房传来瓷器碰撞的轻响。我套上毛衣走出浴室，正看见林婉将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她穿着母亲去年生日时买的藕粉色围裙，发梢还带着刚洗过的湿意，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这个画面本该是寻常家庭的清晨序曲，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我后颈的皮肤。
"小曦，早餐在桌上。"她转过身时，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你爸今天要去学校，我陪你去医院复诊。"
我没应声，拉开餐椅坐下。白粥在青花碗里泛着微光，碟子里的煎蛋边缘焦得恰到好处——陈默以前总把蛋煎成这样，说焦边吃起来有烟火气。林婉将牛奶推到我手边，玻璃杯壁上凝的水珠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渍，像谁没忍住的泪。
"昨晚又没睡好？"她忽然开口，指尖在围裙上无意识地绞着，"医生说你需要规律作息。"
我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瓷勺碰到碗底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做了个梦。"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朽木，"梦见陈默了。"
林婉的动作僵住了。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却照不进她骤然失焦的瞳孔。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她也是这样站在灵堂中央，穿着黑色旗袍，手里攥着陈默冰冷的手，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那时她还是我唯一的嫂子，是我哥哥用命去守护的女人。
而现在，她要和我父亲结婚，还要带着陈默的儿子一起住进我们家。
"别想太多。"她避开我的目光，转身从橱柜里拿出药盒，"医生开的药，记得吃。"白色药片落在掌心，像一粒被雪覆盖的石子。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父亲穿着灰色夹克走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鬓角的白霜比上个月又浓重了些。他看见我时，嘴角习惯性地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小曦，今天不去学校？"
"上午没课。"我低头喝粥，感觉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的脸。自从去年冬天我在学校宿舍割腕被送进医院，父亲看我的眼神就总是这样，带着小心翼翼的审视，仿佛我是件随时会碎裂的玻璃器皿。
"下午约了心理医生。"林婉接过父亲的公文包，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陪小曦过去。"
父亲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看林婉，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眼镜："我自己去学校就行，你陪小曦。"戴上眼镜时，我看见他手指上的旧结婚戒指——母亲走了五年了，他一直没摘。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凝固成冰。我放下碗，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自己去看医生。"
"小曦——"林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回头。玄关的穿衣镜映出他们的身影，父亲背对着我，林婉站在他身侧，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人刻意拼接的拼图。这个画面让我想起陈默的遗像，他穿着警服，笑得一脸灿烂，照片里的阳光和此刻客厅里的光线一样明亮，却再也照不进这个被重新组合的家。
走出单元楼时，冷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寒颤。小区里的银杏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穿过花坛时，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银杏树下打电话。米白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分明。
是陈屿。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屏幕上的通话时长停在1分23秒。三天来，我们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这个屋檐下共享着同一个空间，却连一句像样的问候都没有。
"要走了？"他先开了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许多。
我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药盒。阳光
我在浴室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时，水汽正沿着瓷砖蜿蜒成河。镜面上的雾霭被我用指腹划出一道弧线，露出的半张脸像浸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苍白，浮肿，眼下有青黑的淤痕。今天是霜降，日历上那个被红笔圈住的日期正渗出血色，提醒我这是陈默的忌日，也是林婉带着陈屿搬进我们家的第三天。
厨房传来瓷器碰撞的轻响。我套上毛衣走出浴室，正看见林婉将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她穿着母亲去年生日时买的藕粉色围裙，发梢还带着刚洗过的湿意，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这个画面本该是寻常家庭的清晨序曲，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我后颈的皮肤。
"小曦，早餐在桌上。"她转过身时，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你爸今天要去学校，我陪你去医院复诊。"
我没应声，拉开餐椅坐下。白粥在青花碗里泛着微光，碟子里的煎蛋边缘焦得恰到好处——陈默以前总把蛋煎成这样，说焦边吃起来有烟火气。林婉将牛奶推到我手边，玻璃杯壁上凝的水珠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渍，像谁没忍住的泪。
"昨晚又没睡好？"她忽然开口，指尖在围裙上无意识地绞着，"医生说你需要规律作息。"
我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瓷勺碰到碗底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做了个梦。"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朽木，"梦见陈默了。"
林婉的动作僵住了。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却照不进她骤然失焦的瞳孔。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她也是这样站在灵堂中央，穿着黑色旗袍，手里攥着陈默冰冷的手，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那时她还是我唯一的嫂子，是我哥哥用命去守护的女人。
而现在，她要和我父亲结婚，还要带着陈默的儿子一起住进我们家。
"别想太多。"她避开我的目光，转身从橱柜里拿出药盒，"医生开的药，记得吃。"白色药片落在掌心，像一粒被雪覆盖的石子。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父亲穿着灰色夹克走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鬓角的白霜比上个月又浓重了些。他看见我时，嘴角习惯性地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小曦，今天不去学校？"
"上午没课。"我低头喝粥，感觉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的脸。自从去年冬天我在学校宿舍割腕被送进医院，父亲看我的眼神就总是这样，带着小心翼翼的审视，仿佛我是件随时会碎裂的玻璃器皿。
"下午约了心理医生。"林婉接过父亲的公文包，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陪小曦过去。"
父亲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看林婉，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眼镜："我自己去学校就行，你陪小曦。"戴上眼镜时，我看见他手指上的旧结婚戒指——母亲走了五年了，他一直没摘。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凝固成冰。我放下碗，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自己去看医生。"
"小曦——"林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回头。玄关的穿衣镜映出他们的身影，父亲背对着我，林婉站在他身侧，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人刻意拼接的拼图。这个画面让我想起陈默的遗像，他穿着警服，笑得一脸灿烂，照片里的阳光和此刻客厅里的光线一样明亮，却再也照不进这个被重新组合的家。
走出单元楼时，冷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寒颤。小区里的银杏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穿过花坛时，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银杏树下打电话。米白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分明。
是陈屿。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屏幕上的通话时长停在1分23秒。三天来，我们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这个屋檐下共享着同一个空间，却连一句像样的问候都没有。
"要走了？"他先开了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许多。
我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药盒。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