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数据都在指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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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对象坠楼
雨是斜着打下来的。
沈峤把车停在临港市政务合作公寓门口时，雨刷刚扫出一片灰白，救护车门“哐”地一声合上，像有人在他胸口拍了一板子。他下车太急，鞋跟直接踩进路沿边的水坑，冷水顺着袜口往里灌。
如果不是许栖那通电话，他这会儿本该在医院。母亲明早要进手术室，护士半小时前还催他补签字。消息现在还躺在手机最上面，他却先站在了雨里，先看见一副担架。
大厅门口围着人。没有哭声，只有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呼叫。那种安静最坏，坏到不用问就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担架从旋转门里抬出来，白布没盖严，露出一截湿透的黑发。布角被风掀开半寸，沈峤看见一只手，指甲边缘有一道很细的蓝色印子，像墨，也像染料。
是许栖。
他脚步硬生生停住，喉结往下滚了一下。半小时前她还在电话里压着声音，说自己手里有东西，明天一早交给检方以前，最好先让他看一眼。她说完那句，像是听见了什么，立刻挂断。
那通电话里最扎人的不是“名单”，而是她最后补的那句：“沈老师，我不是想翻案，我是想活。”许栖平时说话快，这次每个字都压得低，像站在谁家门口，生怕惊动门里的人。她还说她的包里装着真正要命的东西，不只是名单，是“谁把名单修成那样”的日志。
现在人已经躺在白布下。
沈峤下意识往前走，刚跨一步，一只胳膊横过来，把他拦在黄黑封控带外。
“别过去。”
说话的人是周既明。雨把他警服肩头打出一层深色，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盯得很紧，“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峤看了他一眼，又去看担架。物证员弯腰去捡什么，一部手机从担架边沿滑了一下，屏幕亮着，像刚收到消息，又很快被塞进透明证物袋里。
他那一下几乎要迈出去。不是为了看尸体，是为了看屏幕。许栖给他发消息时总爱留半句，剩下半句塞进照片或语音里。要是那上面还挂着一条没发出去的东西，也许就能知道，她昨晚最后想把包交给谁。
“她给我打过电话。”沈峤说。
“几点？”
“十一点四十左右。”
“说了什么？”
“说她有东西要交出来。”
“什么东西？”
沈峤顿了半秒。
雨顺着他的额发往眼皮上压。他知道那半秒有多糟，可他还是没有说。许栖昨晚提到的是“蓝标名单”。这个词他三年没再听过，听到时连指尖都凉了一下。那不是可以随口丢在现场的东西。
说白了，就是一份被人动过手脚的名单。谁更容易被咬，谁更容易被扣死，名单上记得很清楚。
周既明盯着他，像在等后半句。沈峤只说：“她没在电话里讲清。”
“没讲清，你就一个人跑过来了？”
问话声比周既明轻，却更平。沈峤转头，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台阶边，短发别到耳后，手里拿着电子记录板，雨点打在屏幕上，她也没抬手去擦。
“陆繁，市检察院案件监督。”她朝他亮了一下证件，“许栖明早原本要和我见面。沈先生，你现在最好把话一次说清。”
沈峤这才明白，许栖不是只联系了他。
他胸口那点发紧更沉了些。许栖一边约他，一边约检方，说明她已经怕到了不敢押宝在一个人身上。她想活。
而她没活到天亮。
“她昨天中午先联系过我。”沈峤说，“说她在旧项目外包清洗里发现问题，想让我先判断值不值得交出去。”
“简单点。”陆繁看着他，“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有人在旧数据里做手脚。”沈峤说，“而且不是临时起意。”
陆繁抬眼：“什么项目？”
“还没确认。”
“你在筛信息。”
沈峤没接这句。他不是没听出来，也知道现场记录里这一段会很难看。可他同样知道，许栖既然能在警方接触前死在这里，说明消息已经漏了。现在把“天衡”两个字说出来，只会让剩下的线索死得更快。
周既明看他的眼神慢慢变冷，“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门撞墙的响动，几个人抬头往上看。十七层西侧的一扇窗没关，雨正往里灌，窗帘被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