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锅里沸腾的人头
第1章
我的女友即将打开后厨的门来检查卫生。
可高压锅里沸腾的人头才刚刚酥软。
他们管这艘轮船叫“净土”，没信号、没监管。
每个来这儿的人都各有目的。
1
高压锅的指针已经在红色区间晃来晃去。
锅盖压得死紧，排风管吸走了大半血腥味。
但蒸汽里还是有一股不该出现在厨房里的味道。
只要有人掀开这口锅，就全完了。
可这时候后厨的门被敲响了。
“陈厨，卫生检查，现在可以开门吗？”
是苏琳的声音。
我低头看了看压力表，指针还在最高位。
来不及了。
我拎起两口干净的汤锅摞在旁边遮住灶台角落，操作台上那一抹暗色的痕迹用湿抹布擦了一把。
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苏琳站在门口，手里举着卫生检查表，冲我笑了一下。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安保，手里拎着对讲机。
“陈厨，我来检查了。”
我侧身让路：“请进。我正要去冷库盘一批快过期的食材。”
她走进来的时候，目光从操作台扫到排水沟，最后落在了那口围裙盖着的高压锅上。
脚步顿了一下。
“陈厨。”她指了指锅，“这口锅里面煮的什么？闻起来味道还挺特别的。”
我面不改色。
“大骨汤底。”
走过去拍了拍锅盖，“刚剔的骨头，备明天早餐用的，还没熬透。”
苏琳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她低头在检查表上写了几个字，没追问，转身去查排烟罩的油垢了。
我控制着呼吸频率，余光一直盯在她身上。
她的手指从排烟罩边缘滑过，指尖沾了一点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这女人做事太仔细了，不愧是我的女友。
“冷库也查一下。”她朝我扬了扬检查表。
“我带路。”
冷库门是双层不锈钢的，拉开时冷气白雾翻涌出来。
我走在最前面，身形始终挡着冷冻架最深处的那个角落。
那里蜷着一个人，嘴唇冻成了紫色，眼珠已经不怎么转了。
他是三个小时前通过后厨侧门偷溜进来的。我在监控里看到过他的脸——是“净土号”上的常客，也是我名单上的人。只不过他不该今天出现在这里。
他来找高压锅里那颗人头的主人。
可他来错了地方。
2
苏琳就在我身后两步远。
“陈厨，这一排的三文鱼标签日期有点模糊，我看看底层的。”她蹲到冷冻架的另一头，翻起了密封箱。
安保站在门口搓手，显然不想在零下的环境里多待。
“陈哥，这有点冷，我还是先走了，你这也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记得今晚给我加个餐呀。”
“没问题，”我比了个ok的手势，安保就满脸春风地走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声响。
苏琳的动作停了。
她侧过头，往我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我心跳漏了一拍，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我一把拉开身旁冷冻架的金属抽屉，“哐当”一声巨响在冷库里回荡。
“抱歉，抽屉卡了。”我拍了拍抽屉，顺手把一箱冻虾推到了角落那个人身前，彻底挡住了视线。
苏琳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站了起来。
“行了，冷库没问题。走吧，这温度待久了受不了。”
我跟她一起走出了冷库。
她刚迈出去，我回身把冷库门带上。
可到了门口，苏琳突然回过头问我：“陈厨，刚冷库温度够低的呀。”
“有一批新鲜食材怕变质，调低了点。”
她点点头，走了。
苏琳走出后厨的时候，我一直盯着监控画面，直到她和到处晃悠的安保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我锁上了后厨的门。
从工具架上取下剔骨刀的时候，刀刃在冷光灯下闪了一下。
拉开冷库门，白雾扑面而来。
角落里的人已经不动了。
整个身体蜷成一团，睫毛和眉毛上结了层细霜，嘴唇乌紫，像一块冻硬了的肉。
但他还在喘气，极浅极慢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我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脸。
这张脸我盯了三年。每
年他登船的时候，我都在后厨的监控里看着他走进顶层套房。
他喜欢穿亚麻西装，喜欢点全熟的菲力牛排，喜欢装作一副慈祥高雅的模样。
我站起来，把剔骨
可高压锅里沸腾的人头才刚刚酥软。
他们管这艘轮船叫“净土”，没信号、没监管。
每个来这儿的人都各有目的。
1
高压锅的指针已经在红色区间晃来晃去。
锅盖压得死紧，排风管吸走了大半血腥味。
但蒸汽里还是有一股不该出现在厨房里的味道。
只要有人掀开这口锅，就全完了。
可这时候后厨的门被敲响了。
“陈厨，卫生检查，现在可以开门吗？”
是苏琳的声音。
我低头看了看压力表，指针还在最高位。
来不及了。
我拎起两口干净的汤锅摞在旁边遮住灶台角落，操作台上那一抹暗色的痕迹用湿抹布擦了一把。
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苏琳站在门口，手里举着卫生检查表，冲我笑了一下。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安保，手里拎着对讲机。
“陈厨，我来检查了。”
我侧身让路：“请进。我正要去冷库盘一批快过期的食材。”
她走进来的时候，目光从操作台扫到排水沟，最后落在了那口围裙盖着的高压锅上。
脚步顿了一下。
“陈厨。”她指了指锅，“这口锅里面煮的什么？闻起来味道还挺特别的。”
我面不改色。
“大骨汤底。”
走过去拍了拍锅盖，“刚剔的骨头，备明天早餐用的，还没熬透。”
苏琳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她低头在检查表上写了几个字，没追问，转身去查排烟罩的油垢了。
我控制着呼吸频率，余光一直盯在她身上。
她的手指从排烟罩边缘滑过，指尖沾了一点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这女人做事太仔细了，不愧是我的女友。
“冷库也查一下。”她朝我扬了扬检查表。
“我带路。”
冷库门是双层不锈钢的，拉开时冷气白雾翻涌出来。
我走在最前面，身形始终挡着冷冻架最深处的那个角落。
那里蜷着一个人，嘴唇冻成了紫色，眼珠已经不怎么转了。
他是三个小时前通过后厨侧门偷溜进来的。我在监控里看到过他的脸——是“净土号”上的常客，也是我名单上的人。只不过他不该今天出现在这里。
他来找高压锅里那颗人头的主人。
可他来错了地方。
2
苏琳就在我身后两步远。
“陈厨，这一排的三文鱼标签日期有点模糊，我看看底层的。”她蹲到冷冻架的另一头，翻起了密封箱。
安保站在门口搓手，显然不想在零下的环境里多待。
“陈哥，这有点冷，我还是先走了，你这也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记得今晚给我加个餐呀。”
“没问题，”我比了个ok的手势，安保就满脸春风地走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声响。
苏琳的动作停了。
她侧过头，往我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我心跳漏了一拍，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我一把拉开身旁冷冻架的金属抽屉，“哐当”一声巨响在冷库里回荡。
“抱歉，抽屉卡了。”我拍了拍抽屉，顺手把一箱冻虾推到了角落那个人身前，彻底挡住了视线。
苏琳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站了起来。
“行了，冷库没问题。走吧，这温度待久了受不了。”
我跟她一起走出了冷库。
她刚迈出去，我回身把冷库门带上。
可到了门口，苏琳突然回过头问我：“陈厨，刚冷库温度够低的呀。”
“有一批新鲜食材怕变质，调低了点。”
她点点头，走了。
苏琳走出后厨的时候，我一直盯着监控画面，直到她和到处晃悠的安保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我锁上了后厨的门。
从工具架上取下剔骨刀的时候，刀刃在冷光灯下闪了一下。
拉开冷库门，白雾扑面而来。
角落里的人已经不动了。
整个身体蜷成一团，睫毛和眉毛上结了层细霜，嘴唇乌紫，像一块冻硬了的肉。
但他还在喘气，极浅极慢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我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脸。
这张脸我盯了三年。每
年他登船的时候，我都在后厨的监控里看着他走进顶层套房。
他喜欢穿亚麻西装，喜欢点全熟的菲力牛排，喜欢装作一副慈祥高雅的模样。
我站起来，把剔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