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然夜归
第1章
京城的春天，总是来得格外温柔。太学内的梨花如雪般纷纷扬扬，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也落在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肩头。
沈子然坐在窗边的案几前，手中握着一卷《诗经》，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望着窗外那棵老梨树出神。
他是当朝丞相沈铎的嫡长子，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公子的温润如玉。
只是这副好皮囊下，藏着一颗有些迟钝的心。“子然，又在发什么呆？夫子刚才点的名字，你若是再不应，怕是要被罚抄《礼记》百遍了。”
一道低沉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修长有力、指节分明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只手并不像沈子然那般白皙细腻，而是覆着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习武留下的痕迹。沈子然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蓝夜，西北王的独子，如今作为质子留在京城。与沈子然的温润不同，蓝夜生得轮廓深邃，鼻梁高挺，一双眸子黑得像深夜的寒潭，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冽，唯独在看向沈子然时，那寒潭中才会泛起些许不易察觉的暖意。
“蓝兄，”沈子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手中的书卷放下，“方才在想西北的风沙，不知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凛冽。”蓝夜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啊，身在福中不知福。西北的风沙能刮掉人一层皮，哪有你这太学里的梨花香。”
说着，蓝夜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放在沈子然面前：“刚出炉的桂花糕，趁热吃。我知道你早课没吃早饭，这会儿肯定饿了。”沈子然眼睛一亮，接过桂花糕：“还是蓝兄最懂我。只是……这又是你替我挡了夫子的责罚换来的吧？”
昨日夫子提问，沈子然一时走神答不上来，本是该受戒尺之刑的，谁知蓝夜突然站起来，说是自己昨夜拉着沈子然讨论兵法至深夜，导致沈子然精神不济，硬生生替沈子然受了二十下戒尺。
今日看蓝夜握笔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沈子然心中过意不去。蓝夜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随意地将那只受过罚的手藏在袖中：“不过是几下板子，对我来说如同挠痒。倒是你，细皮嫩肉的，若是受了伤，沈丞相怕是要心疼死，到时候还得怪我没照顾好你。”
“蓝兄待我，真是义薄云天。”
沈子然感慨道，咬了一口桂花糕，甜糯的香气在口中化开，“自幼同窗，若无蓝兄照拂，我不知要闯多少祸事。”
蓝夜闻言，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沈子然那张毫无防备、满是信赖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义薄云天？朋友间的义气？他在心里苦笑。沈子然啊沈子然，你可知我为你受的每一次罚，挡的每一次灾，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义气”，而是因为我的心早就丢在你身上了。
太学的日子平静而美好，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那时的他们，一个温润如玉，不知情为何物；一个深情内敛，将爱意深埋心底。
谁也没想到，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西北边境酝酿，即将撕碎这所有的岁月静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盛夏。太学后的荷塘里，荷花盛开，粉白相间，清香四溢。这一日，几个世家子弟在荷塘边饮酒作诗，不知是谁起了头，竟玩起了“真心话”的游戏。
轮到沈子然时，有人起哄问道：“沈公子才貌双全，不知心中可有倾慕之人？日后想娶个什么样的夫人？”
沈子然脸颊微红，端着酒杯的手有些局促：“这……尚未想过。或许……或许是个温婉贤淑，能与我琴瑟和鸣的女子吧。”
众人一阵哄笑，纷纷打趣他眼光高。蓝夜坐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酒。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沈子然泛红的侧脸上，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厉害，却又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温婉贤淑的女子么?
蓝夜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原来在他心里，从未有过我的位置。也是，我是西北来的质子，是人人忌惮
沈子然坐在窗边的案几前，手中握着一卷《诗经》，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望着窗外那棵老梨树出神。
他是当朝丞相沈铎的嫡长子，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公子的温润如玉。
只是这副好皮囊下，藏着一颗有些迟钝的心。“子然，又在发什么呆？夫子刚才点的名字，你若是再不应，怕是要被罚抄《礼记》百遍了。”
一道低沉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修长有力、指节分明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只手并不像沈子然那般白皙细腻，而是覆着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习武留下的痕迹。沈子然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蓝夜，西北王的独子，如今作为质子留在京城。与沈子然的温润不同，蓝夜生得轮廓深邃，鼻梁高挺，一双眸子黑得像深夜的寒潭，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冽，唯独在看向沈子然时，那寒潭中才会泛起些许不易察觉的暖意。
“蓝兄，”沈子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手中的书卷放下，“方才在想西北的风沙，不知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凛冽。”蓝夜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啊，身在福中不知福。西北的风沙能刮掉人一层皮，哪有你这太学里的梨花香。”
说着，蓝夜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放在沈子然面前：“刚出炉的桂花糕，趁热吃。我知道你早课没吃早饭，这会儿肯定饿了。”沈子然眼睛一亮，接过桂花糕：“还是蓝兄最懂我。只是……这又是你替我挡了夫子的责罚换来的吧？”
昨日夫子提问，沈子然一时走神答不上来，本是该受戒尺之刑的，谁知蓝夜突然站起来，说是自己昨夜拉着沈子然讨论兵法至深夜，导致沈子然精神不济，硬生生替沈子然受了二十下戒尺。
今日看蓝夜握笔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沈子然心中过意不去。蓝夜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随意地将那只受过罚的手藏在袖中：“不过是几下板子，对我来说如同挠痒。倒是你，细皮嫩肉的，若是受了伤，沈丞相怕是要心疼死，到时候还得怪我没照顾好你。”
“蓝兄待我，真是义薄云天。”
沈子然感慨道，咬了一口桂花糕，甜糯的香气在口中化开，“自幼同窗，若无蓝兄照拂，我不知要闯多少祸事。”
蓝夜闻言，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沈子然那张毫无防备、满是信赖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义薄云天？朋友间的义气？他在心里苦笑。沈子然啊沈子然，你可知我为你受的每一次罚，挡的每一次灾，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义气”，而是因为我的心早就丢在你身上了。
太学的日子平静而美好，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那时的他们，一个温润如玉，不知情为何物；一个深情内敛，将爱意深埋心底。
谁也没想到，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西北边境酝酿，即将撕碎这所有的岁月静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盛夏。太学后的荷塘里，荷花盛开，粉白相间，清香四溢。这一日，几个世家子弟在荷塘边饮酒作诗，不知是谁起了头，竟玩起了“真心话”的游戏。
轮到沈子然时，有人起哄问道：“沈公子才貌双全，不知心中可有倾慕之人？日后想娶个什么样的夫人？”
沈子然脸颊微红，端着酒杯的手有些局促：“这……尚未想过。或许……或许是个温婉贤淑，能与我琴瑟和鸣的女子吧。”
众人一阵哄笑，纷纷打趣他眼光高。蓝夜坐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酒。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沈子然泛红的侧脸上，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厉害，却又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温婉贤淑的女子么?
蓝夜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原来在他心里，从未有过我的位置。也是，我是西北来的质子，是人人忌惮